一個經濟多元化計劃,必須具備三個先決條件:投資資本、人力資本、內需外銷。中央制定的藍圖自有其邏輯與道理。事實上,除了博彩業外,澳門也確實看不到其他出路。然而,澳門眼下並不具備支撐這套構想的基石,也沒有哪位司長具通天本領,可解開眼前死結。政策執行的效率固然重要,但問題本質上是結構性的,既需要短期的決心與能力,更需要長遠的戰略眼光。
政府引導基金計劃籌集200億澳門元 (包括公共及私人資本),以支持開創性的科技項目。然而,手握可靠且具潛力項目的創業者,未必願意將股權抵押給政府基金,反而傾向在短時間內自由出售、快速套現。找上門的,往往是商業模式較脆弱、風險較高的項目,而這類項目大多不會被接納。中葡基金便是前車之鑑:評估的項目寥寥無幾,大部分被拒。
私人投資已陷入停滯。很多人在澳門及內地的房地產泡沫中損失慘重,更別提要應付銀行的追債壓力。若此時投資新項目,他們還要面臨另一難題:日後便無法辯稱無力償還房貸,甚至可能要向國家交代,這些自稱「沒有」的錢究竟從何而來。至於外資,教科書早已告誡,絕不投資於通縮經濟體。他們對澳門的法律與政治保障日益存疑,也確信本地既無關鍵人才基礎,更無引入人才的開放態度。
歸根究底,消費力早已流向邊境的另一邊,就連澳門居民也熱衷「北上消費」。要說服資本落戶澳門,再從澳門銷往內地,在缺乏頂尖管理人才、政策配套、法律保障及利潤回流渠道的情況下,其實是個死胡同,即使有離岸政策或稅務優惠,也無補於事。這一點,不論是假裝推銷這套想法的人,還是不買賬的人,其實早已心知肚明。
當務之急是創造條件切實吸引外資,打破私人資金當前的僵局。若無法確保產業與人才的關鍵規模,一切規劃終將淪為空談。短期而言,需要引進專業管理人才;長遠來說,需要建立目前尚缺的嚴格學術標準,並且必須落實在職持續專業培訓。
政府固然可以推動投資基金,但首要任務是為這個「言之成理,行之惟艱」的計劃,創造必要的政治與社會經濟條件。這裡還有一條看不見出路的死胡同:特區政府顯然沒有中央政府便甚麼都做不成。大家仍慣於假設是特區政府不作為或能力不足。這或許是事實,但同樣無可辯駁的是,那些挑選他們的人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找個真正能幹的人;要麼就自己接過擔子,親自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