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火無疑是個好消息,但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這場戰爭所造成的破壞已無可換回。有人說,特朗普向內塔尼亞胡屈膝,既無戰略也無目標,但事實並非如此;這種看法過於武斷,也失之片面。以色列或許是急於發動那場被稱為「史詩級怒火」的襲擊,甚至可能主動推動了相關的軍事戰術與救世主式的論述。然而,真正被困住的,其實是華盛頓——被自己那個充滿救世主情結又嗜戰的政府所綁架。
美國戰爭部長赫格塞斯高喊的所謂「聖戰」,其實欲蓋彌彰,掩飾不了他劍指全球新霸主——中國——的勃勃野心。綁架馬杜羅、轟炸伊朗、威脅古巴……美國這些舉動,無非是一場跨越國界的全球戰爭中的槍火。說到底,舊帝國已走向衰落,而這一切,正是它為生死存亡所作的最後掙扎。
如今中國的勢力範圍之廣,已足以讓大西洋彼岸的美國領導層感到震驚。中國的軍事實力確實還無法與美國直接抗衡——畢竟美國才是目前最強大、也是唯一具備真正全球投射能力的國家。然而,這並非決定勝負的唯一關鍵;因為中國在其他領域握有強大的武器,且正變得越來越強大。
地緣戰略聯盟持續擴張、科技實力突飛猛進、經濟穩步增長……再加上一黨制政權所帶來的政治穩定,這些都清楚勾勒出未來局勢的走向。而在這層帷幕背後,也正是特朗普不顧一切投入戰爭的真正原因。
無論中東的命運如何,特朗普早已失去太多,幾乎已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
面對從東方席捲而來的歷史性颶風,新自由主義心生恐懼,於是披上了新法西斯主義的外衣,假扮成一場宗教式的十字軍東征,懷抱著盲目迷信武力的幻覺發動攻擊。它確實擁有強大的蠻力,但單靠這些,遠遠不夠。
如今,無論站在街壘的哪一邊,這種跡象越是明顯,世界各地就越加看清一個事實:無論中東的命運如何,特朗普早已失去太多,幾乎已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
無論好壞,西方曾經擁有一項優勢:自由民主國家所推銷的,正是威權政權所欠缺的東西。這裡無意討論這究竟是政治宣傳,還是一種更崇高的價值——儘管它確實帶有這層意義。關鍵問題在於,特朗普用一套西方早已摒棄的負面論述,揮舞著毫無章法的武力,親手摧毀了自身最具說服力的價值魅力。
結果是:在政治上,他已經輸了。無論他再發射多少枚導彈,也絕不可能靠這條路擊垮中國與俄羅斯——除非他執意拖著全世界一起走向核毀滅的絕境。到了那個地步,一切也就無需再談。可以肯定的是,無論反擊來自何方,最終的回應都會以同樣的方式降臨。
特朗普聽信了內塔尼亞胡那個邪惡的天使,然後做了一個夢:一手端著馬杜羅的頭顱走進北京,另一手端著哈梅內伊的頭顱;歐洲拜倒在他腳下,美國人民向他俯首稱臣。然而,這一切卻適得其反。他如今從噩夢中驚醒:伊朗並未倒下,中國反而成了全場唯一保持理智的大國,贏得了國際社會的尊重;歐洲背棄了特朗普式的新法西斯主義,梵蒂岡也對他加以強烈譴責……而美國國內的抗議聲浪,更是不斷高漲。
「拒絕國王」(No Kings)運動顯示出,正如帝國歷史上屢見不鮮的規律——對外窮兵黷武的失敗,往往正是引爆獨裁者被自己人民推翻的導火線。這種情況在俄羅斯或伊朗的神權體制下或許不會發生,但在自由民主國家中,卻是如此。
事實上,這正是自由民主國家相對於其他政權的優勢所在:當人民選出一個剝奪他們自由、侵蝕他們權利,甚至奪走他們那份「除了其他所有制度,這已是最不壞的選擇」的驕傲時,大家清楚知道自己失去了甚麼。特朗普正是奪走這一切的人,是美國夢的頭號叛徒。從這個角度來看,他也是中國與俄羅斯最意想不到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