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灣區金融往來日益頻繁。2021年秋天，「粵港澳大灣區跨境理財通」正式推出。究竟在「跨境理財通」的政策下，澳門的角色為何？
澳門科技大學副校長兼商學院院長蘇育洲接受《澳門平台》訪問時表示，澳門太小，在股票和債券交易方面沒有競爭力，無法與香港、深圳或廣州相比。然而，澳門可以作為這些更大更強的金融市場的「後援」。「它還可以專門為綜合度假區、旅遊業等進行融資。因此，它不是競爭性的，而是互補性的。」
近年中央政府不斷推出措施，促進內地與港澳之間的金融發展。例如中國人民銀行於本週一（4日）宣佈，將展開香港與內地利率「互換通」，便利境外投資者管理利率風險，進一步推動人民幣國際化。而去年開始的「跨境理財通」則旨在「讓大灣區的內地和港澳合資格居民可通過各自的銀行體系建立的閉環式資金管道，投資對方銀行銷售的理財產品」。據中國人民銀行廣州分行指，「跨境理財通」開通首月累計業務規模突破2億元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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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滙豐銀行2021年12月一份調查發現，「跨境理財通」的「北向通」（前往內地）反應相對熾熱，而「南向通」（來自內地）投資者存放在存款產品的金額佔投資產品交易總額94%。另外，有約90%內地投資者表示有意參與理財通，在投資產品偏好上，83%人有興趣投資基金，其次才是存款及債券類產品。您對這些數字有何看法？
蘇育洲：對於「南向通」投資者來說，在香港和澳門的銀行存款並不太具有吸引力，除非有利率套利的機會。相反，投資於金融產品可能更有利。請注意，許多來自中國內地的投資者不久前在香港購買了很多人壽保險保單。其中許多保單有「投資成分」，但在一段時間後被內地政府取締了。此後，南方的壽險投資者明顯減少。
在我看來，跨境理財通與「零售／個人投資者」與QFII（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或合格境內機構投資者（QDII）的「機構投資者」相對應。雖然中國真的想讓人民幣國際化，但她亦關注「資本外逃」會造成大量的資本流出。為了防止這種可能性，通過使用QFII和QDII來保持資本流動的總量將使政府能夠維持有序的資金流動。而跨境理財通可以讓中國投資者投資香港和澳門的金融產品或服務。這些產品或服務可能是內地未能提供的。而更重要的目的可能是為了吸引資本進入中國。
－有意見認為「跨境理財通」有助推動人民幣國際化。據您分析，「跨境理財通」在這方面有多大程度發揮作用？
蘇育洲：如果把「人民幣國際化」定義為在國際交易中積極使用，「跨境理財通」是有助積極推動的，而其效果將由南北向資本流動的淨結果決定。
首先，南向通方面，因為：一）中國經濟快速增長，人均收入和個人可支配收入大幅增加，二）中國的金融市場不像其他發達國家那樣充分發展，中國投資者正在尋找其他投資機會。這種動機與金融和投資方面的研究是一致的。這些研究表明，中國的風險收益權衡比其他先進國家要小。這意味著資本在中國沒有得到有效利用。當越來越多的中國投資者參與國際投資組合管理時，他們可能會將人民幣兌換成外幣，如港幣或澳門幣。當這些投資者收到外幣的利息收入或股息收入時，他們會將其兌換成人民幣。
而北向通方面，方向與效果與上述相反。當外國投資者將其貨幣兌換成人民幣在中國投資時，人民幣的需求將上升，從而使人民幣能夠進入國際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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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近年銳意發展金融產業，其中債券市場是主要目標之一。澳門的「澳門中央證券託管系統」已經啟動，澳門政府亦有意發展地方性的債券市場，您認為這些與跨境理財通是否能配合發展？
蘇育洲：可以的。澳門的債券市場事實上已經開始運行，並幫助中國的一些公司和政府機構發行公司債券和市政債券。
由於歷史的發展，澳門可以通過「一帶一路」倡議，成為葡萄牙國家和中國的中間人。需要注意的是，除了葡萄牙和巴西外，葡萄牙國家的市場規模都相對較小。其餘的成員可能是債券融資，以幫助他們的海洋和農業產業。綠色債券是一種選擇。然而，鑒於這些國家的信用評級，如果這些國家在滿足基本需求方面有困難，利息成本可能會更高，這將成為挑戰。由於中國有相對較多的資本和先進的技術，也許與葡萄牙國家福利而非利潤方面的合作能發揮作用。澳門可以與這些國家分享其旅遊發展經驗，發展他們的旅遊和酒店業，並由人民幣債券提供資金。這或會使人民幣成為國際交易的國際貨幣。
順帶一提，最近在澳門發行的許多公司債券是以美元計價的。也許應該考慮以人民幣計價的債券。這將減少外匯匯率風險。然而，由於美元的品質和流動性，成本可能更高。
－面對新的國際政治形勢，您認為澳門的現代金融發展有哪些空間？又面對哪些競爭？
蘇育洲：「旅遊+」的新金融將大有可為，如智能旅遊、智能酒店等。數位貨幣與數位信貸用於國際貿易、旅遊，當然還有銀行業務，將是另一個好選擇。然而，所有的交易總是有風險的。平台風險和技術風險可以完全令一個系統停頓並造成巨大的損失。我曾多次指出，澳門不可能像香港那樣成為一個金融中心。然而，鑒於其自由港的地位和作為中國的一個特別行政區，澳門可以通過專門從事國際綜合度假村的融資，成為大灣區的一個區域金融市場。澳門太小，在股票和債券交易方面沒有競爭力，無法與香港、深圳或廣州相比。然而，澳門可以作為這些更大更強的金融市場的「後援」。它還可以專門為綜合度假區、旅遊業等進行融資。因此，它不是競爭性的，而是互補性的。
－您認為哪些是澳門現代金融發展的短板？政府在短、中、長期應有哪些規劃？
蘇育洲：人才短缺和頂級人才短缺是澳門的一個大項目。澳門的移民和海關法規限制性太強，其薪酬水平遠遠低於國際標準。不知道在沒有重大改變的情況下是否能填補人才的缺口。最近的人才計劃列出了吸引諾貝爾獎得主和頂級科學家來澳門的新計劃。如果這些人才在香港、新加坡甚至深圳有更好的待遇，他們會來澳門嗎？除了報酬之外，孩子的教育、醫療保健等對這些人來說將很重要，包括通常擁有華爾街最高薪酬的新金融專家！短期而言，政府從小處著手，專注於大灣區；中期方面，政府要更新法規和移民政策，吸引葡萄牙語國家的人才。長期，政府要與香港、深圳和廣州合作，成為他們的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