譴責暴力是必須的,但若假裝暴力是憑空冒出來的,便是不負責任。涉及特朗普的最新事件,再次暴露了美國政治日益惡化的現狀,而特朗普本人正是這場惡化的關鍵推手。
暴力只會滋生更多暴力,這是不爭的事實。放眼當今政壇,鮮少有人像特朗普那樣,偏好營造劍拔弩張的氛圍。這不僅僅體現在他對政敵、媒體及少數族裔使用咄咄逼人、泯滅人性、煽風點火式的言辭,更體現在他對種種濫用暴力的行為習以為常。
2023年,他在卡羅爾(E. Jean Carroll)一案中被裁定須為性侵行為承擔民事責任;更早之前,在美國節目《走進荷里活》(Access Hollywood)的刪剪片段中,他談論女性的用詞,竟將暴力與同意當成炫耀的本錢。政治修辭早已不再是理念交鋒,而是危險地趨近於一種敵我邏輯,以及有罪不罰的扭曲文化。
這種攻擊性也體現在體制層面的執法行動上。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部(ICE)那種大規模拘留、拆散家庭、過度使用武力的手段,已成為強硬移民政策的標誌。早前37歲美國公民蕾妮.妮可.古德(Renée Nicole Good)遭ICE探員槍殺的悲劇可見一斑。
與此同時,美國海軍在國際海域針對所謂販毒網絡的執法行動,也引發了外界對比例原則及正當程序的嚴重質疑。多起在行動中造成的死亡個案,甚至從未進入公眾視野接受檢討。此外,對以色列針對巴勒斯坦人進行種族滅絕的支持、綁架馬杜羅的行動、乃至對伊朗發動的戰爭,皆是暴力的另一些例證,只不過這一次,這些暴力被包裝成外交政策。
這一切並不能成為個別攻擊行為的理由,但確實解釋了這種政治氛圍的成因。當無論是言辭上的還是制度上的暴力成為一種通用的政治語言,它便不再是個別事件,而是成了政治生態的一部分。在這樣的環境下,從動動嘴皮到動手動腳之間的距離,正危險地縮短。
因此,問題不僅僅在於某個持槍或情緒不穩的個人,而是在於一種逐漸失控的政治文化。在這種文化裡,激進言行受到鼓勵,攻擊性能夠動員群眾,而對手則被貶低為攻擊目標。
當無休止的對立成為政治常態,其最終演變成實際衝突亦毫不出奇。若要從這次事件中吸取教訓,那就是不能只在暴力爆發時才來譴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