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看到一則新聞，今年《福布斯旅遊指南》說澳門擁有18家五星評級水療中心，遠超香港的5家和拉斯維加斯的4家，是全球之冠。
驕傲之餘，我當即想到：為甚麼身邊那麼多澳門朋友，週末習慣去珠海按摩？而且，這個反差，讓我想到一個更大的問題。
曼谷是很多人心中的「按摩之都」，原因不是當地的豪華酒店SPA數量，而是因為整個城市有一個完整的按摩生態——從路邊200泰銖的腳底按摩到五星酒店水療，每一個層次都有清晰的資訊、大量的評價和方便的預訂，而且，那個城市的按摩水療的形象，就是包含了五星的與平民的，然後，整個城市，從街頭到酒店，都能分到一杯羹。
澳門呢？18家五星水療，每一家都藏在大型博企之內，消費動輒幾百上千。但如果你想在氹仔或新口岸找一家乾淨、實惠、有口碑的街邊按摩店，資訊要靠谷歌，而且因為無名，很少人會主動找。結果，外地遊客要麼去博企，要麼放棄；本地人則養成了去珠海消費的習慣——因為內地平台資訊清晰，選擇豐富，還比澳門便宜。
所以那18家全球之冠的五星水療，讓澳門登上了國際排名，卻沒有令氹仔或新口岸的按摩店多一個客人，錢沒有流到本地社區。經濟學有個詞叫「涓滴效應失靈」——繁榮存在，但好處集中在金字塔頂端，流不進城市的毛細血管。
澳門的本地按摩店不會被《福布斯旅遊指南》看中，因為它們不是五星級的。但弔詭的是，那18家五星水療也沒有令澳門成為真正的「水療之都」——因為頂端的光環與街邊的小店之間，沒有形成一個讓人找到資訊、作出選擇的生態。奇觀歸奇觀，毛細血管歸毛細血管，彼此不相連。
這個問題，不只是水療業的問題。它關乎澳門這座城市的繁榮紅利，有沒有流進每一條街道、每一家小店、每一個普通市民的生活。
我把這個問題叫做「兩個澳門」——一個在排名上耀眼奪目，一個在街角默默撐著。它們同時存在，而且越來越難假裝看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