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際關係學者羅伯特·基奧漢（Robert Keohane）和約瑟夫·奈（Joseph Nye）約40年前提出「復合相互依賴」（complex interdependence）這個重要概念，如今已是許多關鏈和合理的國際關係研究的指南針。每當我們覺得大國的軍事衝突是不可避免時，就會想起全球化在三十年來建構的深層經濟依賴網絡。只要看看中國在與鄰國、發展中國家和「西方」關係中如何定位，就會見到國家內部的經濟改革開放，怎樣加強了這種相互依存的關係。雖然中美所謂的「貿易戰」持續不斷，但從供兩國民眾消費的政治言論抽離的話，就會發現他們還是相互依賴。特朗普的言辭固然強硬，展現明顯的經濟民族主義，但話語終究不敵現實的考驗。不過，這不是必然等於我們應該幻想世界會有康德式的「永久和平」。畢竟，軍事工業複合體代表的國家利益和其他跨國利益依然強大，國際的和平與安全還是面臨巨大壓力，自我實現預言造成的誘惑和安全困境比比皆是。
然而，我們還是需要觀察社會、國家和跨國網絡過去幾十年來相互依賴的歷史過程。為了展望未來，以色列作家哈拉瑞（Yuval Noah Harari）最近了出版了 21 Lessons for the 21st Century（《給21世紀的21堂課》）一書，向當代的智人和神人提出挑戰。他認為全球暖化、造成破壞的科技和核擴散，將會令我們的社會和國家越來越相互依賴，越來越需要合作。
從深層次來看，這種情況不單在人類社會存在，在動物界也有出現，這點與二十世紀初俄國自然哲學家和自由主義者克魯泡特金（Piotr Kropotkin）提出的「互助論」吻合。該學說可謂達爾文「適者生存」進化論的替代學說，但兩者其實只是一體兩面：在動物、人類、社會和國家之間，競爭與合作都是並存的。同一時間，科學、經濟和社會層面的進步令所有事情變得更為複雜，讓各地更加緊密地相互依賴。這會否就是中國領導層反覆提及的「人類命運共同體」呢？反正明日不是世界末日，來日方長，就讓我們拭目以待。
馬天龍 01.06.20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