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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改革不可逃避

連任新澳門學社理事長的鄭明軒擔負再次推出這一不被特區政府和中國看好的政治平台的艱鉅任務,該平台也受制於其兩位創會議員選舉能力。除革新外,還懷揣建立一個還不存在的城市的夢想:成熟的、有野心的、不再依賴少數反對現狀的聲音:「當優秀的人才希望在澳門工作時,公民社會才可以發揮更多功能。其次還需要確保教育質量,他表示,並預測接下來的日子「政治改革不可逃避」。

澳門平台:從第一屆任期至這第二屆任期有什麼改變?
鄭明軒 : 沒有很大不同。我們的領導機關基本一樣,我仍是理事長。如果回望創會24年歷程,有很多東西都發生了變化。保守起見,腦袋為了安全感,會讓我們誤以為事情沒有怎麼變過,其實不然。

澳門平台: 新澳門處於什麼階段?
鄭明軒 : 我們身處過渡時期,從一個時代走到下一個。我不確定未來幾年會發生什麼,但目前,過去以學社創始人為主的的模式正在淡化。我很尊重他們,但他們的時代不是永恆的。

澳門平台: 你是指吳國昌和區錦新議員?
鄭明軒 : 無論他們是否領導學社,他們都是圍繞著政治平面和以他們的方式創建政治平面的明星。但我們必須有所改變,我認為不依靠他們所取得的成功生存很重要。新一代接手了,我們不能說我們做這做那是因為它總是如此。我們必須根據我們所認為的提出新的解決方案。

澳門平台: 革新的方針是什麼?
鄭明軒 : 當我們打掃好我們的屋子時,沒人知道是誰打掃的;重要的是一切都乾淨整潔。如果我們好好工作,人們將會意識到我們的政治平台與之前的沒有很大不同。這種實現想法和與社會互動的方式是我們的不同之處。

澳門平台: 周庭希首先體現了這種世代交替,發表反對現狀的激進講話。然而,在2013年立法會的效果很差。解決方法是更溫和?
鄭明軒 : 你要是追求facebook讚好一樣渴求選票,不如改變你的政治立場好了。支持維持現狀的主流選民最容易找。很多時候我們所講的不全是激進的;我們只是指出應該遵循的道路。政府認為不遵守遊戲規則就是反對體 系。當我們要求人們遵守法律時卻沒人聽,因為他們通過我們的性質判斷我們,而不是我們所講的。我們不會不惜任何代價尋求選票,我們希望在轉變過程中說服人們相信我們是可信的合作夥伴。

澳門平台: 如何提倡這種轉變?
鄭明軒 : 如果澳門的公民社會發達,我們永遠不夠格擔任這一角色。我們質疑質疑中國台山核電廠的安全,離這很近;但在香港,是專業工程師和非政府機構領導這一討論。在澳門我們可以指望害怕政府又擔心難以自保的人,為我們仗義執言?這個責任就落到我們肩上,因為我們是唯一自由發聲和直奔主題的人。學社更傾向於不擔任這一角色,但澳門缺少所謂的意見領袖。

澳門平台: 也會害怕嗎?至少是自我審查?
鄭明軒 :會,但只是到我們無處可逃時。「遇到不平事的是你不是我,那是你的問題,我才不要冒險。」如果由我冒險則是不公平。頓悟來源於個人經驗,其將本分的公民轉變為維權者。當他們來找我們時已經不害怕了;羔羊試圖逃跑,並尋求幫助,因為它不具備對抗政府和其他強大的利益集團的裝備。我們的角色不是取代他們鬥爭,而是幫助他們。

澳門平台: 這種現實可以轉變嗎?
鄭明軒 : 一定會轉變。除非有災難,否則我們不會回到20世紀90年代,澳門將繼續向前;即使沒有過去十年的經濟繁榮,這種繁榮已經接近消亡。我們並非處於衰退期 : 有盈餘 : 但不知道經濟是否會保持穩定,或仍將進一步下滑,這將造成社會的不穩定。問題是了解該體係是否足夠堅固以及社會是否準備好應對沖擊。

澳門平台: 準備好了嗎?
鄭明軒 : 現階段沒有;仍有待進行大型改革。過去十年,澳門人都將注意力集中於賺錢,沒討論過基本法律,例如最低工資或社會保障;如今又責怪危機。壓力正在增加,但社會還不夠足夠堅固以應對這一挑戰。很多法律必須被改革和修正。這是一件事;另一件是了解這其中面臨的最重要的障礙。

澳門平台: 障礙是什麼?
鄭明軒 : 2049年,結束澳門特殊的體制後。我們必須預計與中國的關係,以及我們與自治有關的權益。
我們仍是被捧在手心的稀世珍寶,還是僅僅是大中國的又一城市?這不是在2049年確立的,2030年就開始。

澳門平台: 有人說將於2020年開始,即下一任特首就職……
鄭明軒 : 我不是很關心誰是下一任特首,但更關心一般公民是否會參與建設他們的未來。澳門的創建與澳門人無關;葡萄牙人在允許開設賭場時並未諮詢任何人;政治過渡由兩位家長決定,他們決定了孩子們的未來……我並非說《基本法》是強加給我們的,但卻強加給了我們的口袋;沒人問我們關於賭場自由化的問題,自一家特許經營至三家的過程中。

澳門平台: 六家運營商:三家特許運營商,以及三家轉批給方式的運營商……
鄭明軒 : 這一過程清楚地表明,澳門的問題一直是由外部造成的,超級大國因為其利益而造成。這一次,澳門公民必須歷史性地塑造自己的未來。說比做容易,但我們至少能為建造一個參與性更強的公民社會而鬥爭。

澳門平台: 仍有很多事須要改變……
鄭明軒 : 我不能讓我的手無處不在。我們倡導的是一個更具吸引力的城市。薪水更吸引外國人,即使不是有經驗的勞動者。但是,當我們問他們 : 以及當地居民 : 澳門是否為買房、組建家庭和子女接受教育的理想場所時,他們的臉色不太好看。

澳門平台: 住房價格自十年間翻五倍後開始下降……
鄭明軒 : 土地制度非常不公平;它開始改變,但仍然賦予原先的地主特權。另一方面,擺脫舊的地主不僅是為了創造其他地主吧?政府必須要強硬,並願意解決住房問題,但事實並非如此。

澳門平台: 談完住房,該談教育了?
鄭明軒 : 最重要是我們必須擁有專業制度使行業能備受尊重且自我規管。我們的年輕人在外接受培訓,但不想回來,他們在這裡找不到受人尊敬的職業環境。專業人士需要組織起來,為自己說話;我不想成為代替這些群體發聲的人。當優秀的人才希望在澳門工作 : 不優秀的擁有權利和尊嚴時 : 公民社會才可以發揮更多功能。其次,需要保證高質量的教育,最後,政治改革不可避免。

澳門平台: 民主政治?
鄭明軒 :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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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改革不追隨中國的腳步

澳門平台: 當你展望澳門的民主時,你思考的是西方類型的模式嗎?或者說東方和中國的改良版?
鄭明軒 : 這是錯誤的問題。我們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不能假設整個西方都是鐵板一塊,而且也沒有單一的東方模式。

澳門平台: 是否有可能找到與北京協商達成的模式?
鄭明軒 : 我們這個年紀的人都記得,中國曾是很窮的國家。那時候,很少有人想到中國是現在的樣子。沒人知道將要發生的事情,但為了協商需要理解彼此。在與中國協商的漫長過程中,爭論的焦點是我們的安全和自治,需要知道的是,中國在這一點佔上風。考慮建立我們自己的澳門共和國或澳門王國並不現實;然而,如果我們為此努力,我們擁有的將比現在多。

澳門平台: 最好的協商方式是什麼?
鄭明軒 : 中國不要求回報地給予我們好處不是唯一方式,就像一位慈祥的母親一樣。在現實世界,我們為目的而生存。歷史課上,我的老師曾提醒我,中華帝國將葡萄牙人從澳門驅逐出去其實是很容易的,因為都不是軍事強國。不這樣做的原因是可以從中獲得某些利益。我的觀點是:香港和澳門的政治改革不應緊跟中國的步伐。

澳門平台: 你同意鄧小平設想的香港和澳門特別行政區影響了中國自身的改革嗎?
鄭明軒 : 承認中國受到外部影響需要很大勇氣和謙卑,這在中國現任的領導集團中不太明顯。即使澳門是中國追隨的例子,我不認為他們現階段會承認。儘管增長失控,法治和言論自由惡化,我們仍比中國好。即使這體系在實行中遇到挫折,我們仍要珍惜它。問題是,有一厘米、一厘米地逐步前進的力量,但當權者需要一種更方便的體系。

澳門平台: 你接受北京否決選舉行政長官候選人的權利,實行有條件普選,正如在香港所做的?
鄭明軒 : 假普選?在科學發展的理論中,我們總是路徑依循。有時候,它令我們前進,直至一定程度,但後來被證明是一條死胡同。我們能爬上山,它將我們帶去更高的地方;但我們所在的地方不是澳門的最高點。也許我們不得不下來走去更遠的山,它令我們去往更高的地方。這種假普選甚至可能是有用的,只要它是道路的一部分,不是死路一條。我們必須非常小心,不要認為它就是歷史的盡頭。

澳門平台: 2013年,新澳門學社從三個議席到兩個議席,而新一代則在立法會大門之外。 2017年可以恢復嗎?
鄭明軒 : 老實說,我不知道。一年看似很短,但在政治上是很長的一段時間。今天我們還不夠強大。如果我們現在離開巢穴,並試圖飛得太高,可能摔下來。或許有人把我們放在手上幫我們飛更好,但我覺得,或許要獨自學習。

澳門平台:沒有吳國昌和區錦新的幫助?
鄭明軒 : 我們不能永遠依靠他們。

古步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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