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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前往參加北約峰會，並非為安撫盟友，而是要他們表忠。他指責歐洲盟友在對伊朗的戰事中未有支持美國，再次威脅從歐洲撤軍，並堅持格陵蘭應歸美國所有。與此同時，他要求歐洲夥伴提供更多資金、更多武器及更多承諾。
批評歐洲在國防上投入不足，本身是合理的。但特朗普以威脅方式提出，只會削弱北約的團結。北約既不是每次危機就重新談判的商業合同，也不是一頓晚餐後攤分的賬單。
北約是建基於一個政治和軍事前提：盟友之間存在共識，面對威脅時自己並非孤身一人。這種互信不能取決於美國總統的心情，或會否認同某個入侵藉口，又或者是否願意支持華府所有決定。
當特朗普暗示美國的保護取決於盟友的服從時，他並非在強化北約，而是在侵蝕其最核心的基石——可預期性。
北約既不是每次危機就重新談判的商業合同，也不是一頓晚餐後攤分的賬單
眼下的局勢令人格外憂慮。特朗普此前多次表示與伊朗的談判即將達成協議，如今卻稱與德黑蘭對話是「浪費時間」，並指對他而言，停火備忘錄已經「終結」。
北約成員國沒有義務自動加入美國的所有戰爭。第五條規定指的是成員國遭受武裝攻擊時的集體防衛，而非對單方面發動軍事行動的無條件授權。
然而，特朗普有一項無心插柳的貢獻：他令歐洲再也無法對自身的脆弱性視而不見。強化歐洲實力，已不僅是對俄羅斯或烏克蘭戰事的回應，更是對美國或不再是可靠盟友的一種防範。歐洲需要美國，但不能再以華盛頓為中心來建構安全佈局。
當中的矛盾顯而易見：特朗普要求盟友變得更強大，卻在他們以主權國家行事時威脅予以懲罰；他要求團結，卻挑戰北約成員國的主權邊界；他要求忠誠，卻將集體防衛視為施壓工具。
北約能夠承受軍費開支上升的壓力，但當其主要靠山同時也是自己最大的不確定性時，任何聯盟都無法長久維繫。
*《澳門平台》副總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