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聯酋早於1971年建國前,就已是OPEC最重要的成員之一。儘管沙特阿拉伯長期主導產量決策,但阿布扎比憑藉其第二大產油國地位及剩餘產能優勢,一直扮演調節全球供應的關鍵角色。
加拿大皇家銀行資本市場(RBC Capital Markets)能源分析師克羅夫特(Helima Croft)接受《澳門平台》(PLATAFORMA)訪問時指出,此舉「反映海灣產油國對石油前景的結構性思維轉變」。
她分析:「多年來,OPEC依靠集體紀律維持運作,但這建基於成員國願意接受產量限制。阿聯酋的決定顯示,其已不願在同等程度上接受此類約束。」
配額、收益與經濟戰略博弈
爭議核心在於OPEC的產量配額機制。該機制將阿聯酋日產量限制在約300萬至350萬桶,儘管該國已投入巨資擴充產能。克羅夫特認為,在油價波動加劇的背景下,此限制意味潛在收益損失,「阿布扎比多年來一直籌備更具自主性的能源戰略」。憑藉基礎設施投資及較鄰國更多元化的經濟結構,阿聯酋有條件脫離其認為過度限制的協調機制。
此次退出正值地區局勢緊張之際,海灣不穩及霍爾木茲海峽等戰略通道脆弱性加劇,這背景進一步加劇了阿布扎比與利雅得之間的分歧,儘管兩國政治同盟關係依然牢固。「沙特傾向透過供應限制維持較高油價,阿聯酋則更著重於盡可能擴大產量及市場份額,」克羅夫特解釋,「這兩種戰略取向在同一組織內日益難以協調。」
OPEC面臨碎片化風險
阿聯酋的退出引發外界對OPEC能否在競爭加劇的全球市場中維持有效共同戰略的質疑。儘管該組織仍佔全球產量重要份額,但其過往的絕對主導地位已不復存在。「此事未必意味OPEC即時瓦解,但清晰顯示內部出現裂痕,」克羅夫特指出,「該組織向來依賴微妙的政治平衡,當其中一支柱選擇退出,對市場的心理影響立竿見影。」
多位專家認為,此決定亦符合全球能源轉型的前瞻佈局。隨著交通電氣化及主要亞洲經濟體逐步降低對化石燃料依賴,未來數十年石油需求增長或受限制。「阿聯酋正部署於石油仍具全球經濟核心地位時最大化收益,」克羅夫特總結,「憑藉充裕財政儲備及部分多元化的經濟結構,其可比其他產油國採取更進取策略。」
市場不確定性上升
短期而言,油價走勢將主要取決於中東地緣政治局勢演變。惟中長期來看,阿聯酋退出或導致市場更趨碎片化,生產國之間競爭加劇,集體協調能力削弱。多位分析強調,此非單一孤立決策,而是傳統石油治理模式承受壓力、或將進入結構性轉型階段的明確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