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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進退兩難

  古步毅  Paulo Rego*

且讓我們拭目以待。我們處於政府正準備施政報告的關鍵階段,外界期望政府能兌現承諾,扭轉本地對博彩業的過度依賴;同時,施政報告需要緊跟中央即將出台的「五年規劃」。

目前儘管前景未明,但幾項嚴峻現實已擺在眼前:

首先,經濟多元化進程更出現倒退。換言之,由於遲遲未能破局,澳門正不斷流失轉型發展的黃金機遇。當前經濟對博彩業的依賴程度,甚至已超越賭場最輝煌的時期;其次,財政盈餘遙不可及,更無力支撐必要的戰略投資——不僅影響橫琴的發展,也制約澳門半島和氹仔的建設;最後,國家經濟同樣面挑戰,中央的「五年規劃」能否為全國經濟(包括港澳等富裕特區)注入強心針,目前仍難下定論。

而在澳門,面對如此困局,我們極需以創新思維、宏大願景與執行能力破局;然而,這些特質在這座小城中並不常見。昔日的黃金歲月已然遠去。

今年的諾貝爾經濟學獎,頒給了喬爾.莫基爾(Joel Mokyr),表揚他在可持續技術進步條件上的貢獻;同時也頒給了菲利普.阿吉翁(Philippe Aghion)和彼得.豪伊特(Peter Howitt),以表彰他們基於「創造性破壞」的增長理論。莫基爾為創新的成功提供了科學解釋,強調社會保持對變革與新思想的開放至關重要。阿吉翁和豪伊特則構建了所謂「創造性破壞」的數學模型,指的是當更新、更好的產品進入市場時,銷售舊產品的企業將蒙受損失。

總之,他們證明了這種「創造性破壞」會引發衝突,而這些衝突必須被建設性地管理,否則固有企業和既有利益集團會為了自身不受損害而阻礙創新。由此我們便能理解,為何在澳門,人人都在口頭上擁抱多元未來,卻在行動上竭盡所能地維持現狀。即使是一個有權威、有遠見、有規劃的政府,也必須具備政治上的靈活性,才能推動新事物前行,提供「安全網」,鼓勵創新者勇往直前,為被淘汰者提供保障。

在澳門,人人都在口頭上擁抱多元未來,卻在行動上竭盡所能地維持現狀。

但我們真有條件做到這一切嗎?路在何方?由誰領航?至少以目前來看,與理想水平相去甚遠,更遑論要考慮到此地主流的保守心態,以及本地精英的局限性。當下的時局其實迷霧重重。

許多事情都必須在短時間內改變:真正意識到變革的必要性,有權威去推行變革,有國內外的投資資本,有中國內地與國際的專業知識,有勇氣,有雄心,以及大量……大量的創新。

寄望於奇蹟是不切實際的幻想。真正的轉機始於邁出第一步,無論這一步多麼微小,都是打破僵局的關鍵。全球正處於急劇變革的時代,澳門更是如此。那個被期待已久、近期才被正式宣示的新時代,已不容任何遲疑。否則,在當前飛速發展的節奏下,任何未及時成形的新貌,都可能在誕生前就已過時。我們所處的,正是一個不進則退的鋼索時代。

*《平台媒體》 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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