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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心理支援存短板

阮康妍

明愛生命熱線在2022年接到逾1.1萬宗求助電話,反映澳門居民的心理情況需要受到更多關注。另邊廂,有情緒受困擾的市民反映,尋求公營心理諮詢服務時遭到質問,感覺差劣,顯示現時衛生當局的精神衛生服務機制未能有效發揮。有從業員認為,這亦牽涉到行內的結構性問題

根據衛生局公布的澳門死亡監測結果,2022年全年共錄得80人自殺身亡,其中第四季共15人自殺,即在去年10至12月平均每星期就至少有一人自殺。

明愛生命熱線在2022年亦接到1.1萬宗的求助電話,當中有401通為自殺求助,較2021年的300多通有所增加,而部分致電熱線的是情緒受困者的親友。明愛生命熱線主任吳麗英指,要觀察身邊人行為有沒有明顯不同,能否說出一個自殺的計劃。同時,社區能發揮一定的作用,例如大廈保安就是很好的伙伴,可以透過他們宣導心理健康。中心亦正計劃完善相關的社區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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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態度使求助者灰心

對於情緒受困和自殺,心理輔導員David指出,不少人會覺得「個個都這樣生活,但只有你不開心,就是你抗疫力差」,而當人人都有這種想法時,這不是一個健康的社會。「自殺的成因各式各樣,但經常會出現精神和心理病患者的污名化。」

Alice亦在求助過程中曾遭遇質問。她於中學時期就開始到不同的機構求助。她表示,公立機構的心理諮詢服務長期供不應求,諮詢人員的質素亦相當參差。她曾到衛生局尋求心理諮詢服務,但卻遭到質問,而該次輔導只進行了五分鐘。

「本來我帶著有可能患上抑鬱症的疑問去做諮詢,但在言語間處處被針鋒相對,一直問我為何別人不會有這些情緒?」後來Alice轉到私立醫院的專科求診,接受定期的藥物治療及復診,情況才有所好轉。

高中生文怡則透過教青局的安排,先後到鏡湖和山頂接受治療。她亦表示自己曾先後多次換過不少服務,有感求助時要明確知道自己的需求。

精神健康機制及分工失效

那怎樣才可令市民得到更好的服務?在政府機構從事心理輔導員多年的David認為,業界最需要的是一個良好的分工制度。他指出,前線人員的壓力有部分來自於要執行不是原本入職期待的工作範圍。「很多心理輔導員和社工會辭職,原因是有些機構不會分他們的職能,而是將他們混合利用,要他們辦理大量的活動。但社工和心理輔導本質上是不一樣的,因為社工更著重配合社會資源去服務市民,而心輔則著重心理成長。」因此年輕的社工和心理輔導會寧願轉行到其他行業發展。

專注青少年服務的社工阿儀表示,若遇到需要精神及心理協助的個案,通常會配合機構內的心理輔導員作評估。

她亦留意到,尤其在青少年事務方面,不少心理輔導員會中途離職。「有時個案會直接打去約心理輔導,都要排期兩個月。」阿儀稱,在她所屬的機構,心理輔導本身只有一、兩個,令可以選擇作配合的輔導更少。「而很多時候個案會在不同的單位內多次轉介。」

這位社工認為,衛生局現時針對精神健康構建的「四級聯防」按機構的性質而分級,只屬框架,尚未落實到每個崗位。矛盾的是,社工、心理輔導等角色會重復出現在不同的機構當中,每個機構評斷準則又不同,變相程序就可能重復。「如果是按專業範疇而定:社工、心輔、再到治療師和精神科,這樣的分層會更直接,而且很多個案可能在初級階段就已經能更精準地被處理好。」

公營機構精神科人手短缺

2022年,山頂醫院精神科代主任郭偉德在立法會表示,精神科醫生及心理治療師人手將出現短缺。而據《澳門日報》於2022年引述社會文化司司司長歐陽瑜表示,2022年全澳的精神科醫生及心理治療師人數為99人,當中衛生局相關醫療人手由2019年的32人增加至2022年的41人。

社工、心理輔導員、心理治療師和精神科醫生都為精神健康把關,要互相配合,但崗位容易混淆。澳門心理學會理事長李昇恆接受《澳門平台》訪問時表示,因為澳門的歷史原因,不是人人能夠分辨心理輔導和心理治療師的職能。他解釋,心理輔導較多處理在心理成長、生涯發展及情緒上受到輕微至中等困擾的一般市民或學生;心理治療則涉及臨床工作,包括評估、治療、康復計劃及癒後跟進等,並為患有精神疾病或腦部心智功能受損的巿民提供評估及治療服務。

李昇恆提議:「是否可以拓展心理專業行業的範圍,吸引到更多人投身這個行業?隨著新的離島醫院綜合體落成,又可否擴大招聘更多心理專業服務人員呢?」他認為,目前具心理相關專業的人士是供多於求,短缺問題只在公營服務中,因為現時只有一間公立醫院設有精神科門診,且公職招聘時間長。他又指,澳門目前約有300多名心理輔導員分散在政府部門、學校及社福機構等。

李昇恆又提到,每個機構的資源有限,督導的資歷也需要完善。「完善的專業環境下,可以令助人工作者的專業能力提升,服務使用者得到更好的協助。但現實是,資源有限,實在難以分配到每個專業崗位。」

另外,《澳門平台》向衛生局查詢關於山頂醫院招聘精神科醫生及心理治療師的情況。當局回覆指:「未來會根據實際情況需要,按法定程序及機制,有序展開相關醫療人員的招聘和培訓等工作。」

「四級聯防」機制

衛生局建立的「四級聯防、四環緊扣」聯合機制,是一套用於社區的精神健康服務系統,會根據患者情況跨部門診治。第一級為社區內所有相關提供精神健康服務機構,第二級為社區精神健康專項服務,第三級轉介到衛生中心,第四級轉介仁伯爵綜合醫院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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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

· 明愛生命熱線接到11,000宗的求助電話,當中401通為自殺求助

· 全年錄得80人自殺身亡

· 全澳的精神科醫生及心理治療師人數為99人

· 300多名心理輔導員分散在政府部門、學校及社福機構等

· 資助非牟利醫療機構提供心理治療服務4500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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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

· 山頂醫院精神科門診的服務量超過4.5萬人次,按年上升13%

· 衛生中心心理保健門診約6500人次,按年上升30%

· 資助非牟利醫療機構提供心理治療服務2250人次

· 資助社區機構提供心理諮詢服務約1800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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