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鄰近城市的危機，港澳遊的旅行團的市場已不復存在，但這為發展新市場提供了機遇，大灣區將因此脫穎而出，旅遊業界必須好好把握並且懂得利用。旅客人數正不斷增長，到今年年底，預計旅客量將達到4,000萬人次。有關設立旅遊稅的問題，旅遊局局長文綺華說，該問題的研究已經接近尾聲，之後將由政府決定。
—澳門的旅客人數不斷增加。 2019年估計會達到多少？
文綺華：即使不到4,000萬，相信亦十分接近。9月份的數字顯示，今年下半年的旅客增長開始放緩。即便如此，我們平均每個月仍有300多萬旅客。按此，原則上今年全年旅客將約有4,000萬人次。
—但這一數字超出了2022年才會達到這一目標的預期 …
文綺華：這一大增幅是由於港珠澳大橋的開放。沒人想到大橋會帶來那麼多旅客。如今有一個新視角，他們現在不乘船，而是穿越大橋。之前沒有人估計到旅客人數會如此大幅增加。
—但是口岸、城市和空間都有限制 …
文綺華：我們相信，未來將會繼續增長，但將來的增幅會放緩，甚或大幅放緩。我認為，從百分比來看，增長數字會低。不會是百分之10、百分之20的增長率。因我們不知道中美貿易戰將引發什麼結果，所以有較保守的看法。有報導指中美可能會有一個初步協議，故此，我們的評估仍然傾向保守。
—與其他城市一樣，在澳門是否有人批評旅客過多？如何使這一增長與居民的生活相互平衡？
文綺華：過去幾年，已經說過，我們不是在追求這些數字。但旅客來訪，我們不能叫他們別來。市場拓展方面的其中一個重點放在有直飛澳門航班的國際城市，竭力增加客人的留澳時間，當天往返的客人不是我們的工作重點，我們的策略是爭取更多過夜旅客和國際旅客。我們正在調整整體宣傳策略，包括轉向大灣區。澳門是大灣區其中一個核心城市，從現在起，大灣區城市將密切合作，共同宣傳，把大灣區作為一個大旅遊區宣傳，努力共同拓展國際市場。
—您是在說澳門進入大灣區的新旅遊產品嗎？
文綺華：在今年4月份的澳門國際旅遊產業博覽會，我們作出一個新嘗試。以往博覽會的參會者先到達香港，這次他們先抵達廣州(機場)，再從那裡出發，途經大灣區，然後進入澳門。接下來，我們將以此模式嘗試更多產品，充份利用周邊其他機場包括廣州及深圳，試著拓展這些路線，替代現有的產品。
—香港呢？很多人都習慣說，一方失利，另一方得利。澳門旅遊業如何看待鄰近地區的情況？
文綺華：一方面，它帶來了對澳門有利的東西，但另一方面，也給澳門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它既是機遇也成為市場發展的潛在威脅。就具體數字來說，我們正在追蹤香港事件的每週發展最新情況。
—已經做出這一評估嗎？
文綺華：在危機開始時，影響當然不是太明顯，因為預訂的行程包括旅遊行程和會展活動，都不可能一夜改變。所以有關數字當時未有明顯變化。然而，危機愈演愈烈，目前情況仍然持續，不僅旅遊行程，還有許多活動和相關安排被轉移至其他目的地或取消了，以避免香港的不確定因素。
—但具體地說，旅遊局的觀察所得是什麼？
文綺華：近數週，來訪澳門的國際旅客大幅減少。但由於沒有渠道，我們無法得知香港每週的具體數字。就澳門而言，我們看到國際旅客每週都加速地減少，而來訪的中國內地團客也大幅下跌。一般而言，團客都是港澳遊，我可以說，但這部分的市場現在已不存在。
—這裏有機會存在嗎？
文綺華：這是澳門旅遊業界和旅行社重新思考生意模式的機會。我們一直依賴港澳遊的旅客和團客。因這個業務一直非常穩定，旅遊行業和旅行社從來都沒有改變的需要。現今，他們必須重新全面地思考該策略。我們正與旅行社商討合作，試試看有那些市場接受包括澳門在內的大灣區旅遊產品。我們也正與香港合作，為危機過去之時做準備。大勢所趨，我們不能再等了；導遊和旅行社必須找到生存機會，直到香港度過危機。
—本地旅遊業的發展重心之一是會展產業（MICE）。該策略是否會繼續？
文綺華：政府已經說過，在多元化發展方面，創意產業、會議及展覽會等領域都屬於經濟多元化發展要努力的一部分，此外，還有中醫藥產業。在此情況下，通過結合醫療保健與旅遊，將重點放在養生旅遊上也可能成為澳門旅遊的一大吸引力。相信機會很多，且可與多元化策略完美結合。
—那文化旅遊呢？澳門歷史城區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評定的世界遺產，澳門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創意城市網絡（美食範疇）的成員，也是海上絲綢之路的一部分……所有這些都可以結合文化和旅遊……
文綺華：確實如此。在大灣區規劃中，澳門的角色定位很明確：是打造「以中華文化為主流，多元文化共存」的交流合作基地。博彩不是澳門旅遊業的推廣重點，我們一直專注於澳門的其他方面，並重點推動文化領域的發展。文化有多種形式，例如澳門自身的文化資源、美食、生活方式和宗教傳統等，這就是我們在澳門以外地區推廣的東西，我們會繼續大力發展相關領域。
—旅客量方面。中國日趨成為一個全球性的客源市場，也是訪澳旅客的主要來源地。除亞洲國家/地區外，訪澳旅客的十大來源地僅有美國。那麽其他市場呢，例如歐洲？
文綺華：目前，我們在英國設有駐外代表，葡萄牙也有澳門特區駐外辦事處。我們正研究在德國重新設立中歐代表處。我們曾經在那裡設駐點，但成效一般，所以大約兩年前就關門了。我們現正研究在中歐設代表處，並重新佈署歐洲的代表處。研究表明，德國仍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另一方面，我們亦研究在北歐設代表處。由於芬蘭航空（Finnair）有亞洲航線(往來香港)，對於那些想來這個地區/澳門的人來說，赫爾辛基是一個很好的中轉機場。故此，除了現有的 (歐洲市場)，我們要研究這兩個地區：中歐和北歐。
—再說回越來越多的訪澳旅客。有人抱怨過多的旅客給城市及居民帶來了極大的壓力，尤其是歷史悠久的地區。有一些替代的旅遊線路，這是消除城市壓力，尤其是市中心地區壓力的方法嗎？
文綺華：我們目前正在嘗試（這種方法）。我們推了一些旅遊步行線路，有些比較受歡迎，有些相對沒那麽受歡迎。我們想要大力發展的一個區域是望德堂區。望德堂區有許多文化活動，亦有教堂，還有創意產業。然而在嘗試規劃替代方案方面還有許多工作要做。今年「澳門光影節」（12月舉辦）的活動場地首次包含北區。北區居民一直表達除了農曆新年花車匯演外，該地區沒有其它大型活動。這就是我們首次將其納入光影節活動範圍的原因，而逸園賽狗場舊址將成為光影節表演的其中一個地點。此舉的目標是擴大活動範圍，吸引更多旅客到城市北區。
—還有氹仔和路環…
文綺華：是的，是的。正如我所提到的，還有其他地區，路環和氹仔現在那裏已經得到了較大的發展。氹仔已經有很多遊客，例如官也街、氹仔舊城區。路環也有不少旅客。從現在開始，我們將在這些地區投入更多的精力。我們想要發展不同區域並達致分流旅客。這不僅是旅遊部門的工作，還需要其他領域的配合，例如交通和基礎設施等。許多領域都有一些需要改進的地方。
—廣受關注的「旅客稅」是否會推進？
文綺華：有關研究報告已接近完成。就此課題，各持份者均有各自意見，並有不同的思考角度。當然，澳門居民希望旅客稅出台，但業界和旅客都認為不是一個好主意。此報告還包括研究其他已經引入並正在實施旅客稅的國家/地區的模式。待完成此研究報告後，會將所有數據呈交政府，並由政府做出決定。站在旅遊工作方面，我們不會持有任何立場。
—就個人而言，您是贊成還是反對？
文綺華：正如 (譚俊榮) 司長所言，關於引入旅客稅方面，我們必須非常謹慎。不僅是站在當下，更需要留意最近幾個月的相關發展，我們必須以此為思考點。
（於11月15日受訪）
安國標 29.11.20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