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我們審視社會、經濟和政治現實時……會否認為昔日在澳葡人社群沒有推動雙語學習是個錯誤？
斐力栢 – 我不會說是一個錯誤，但是一個缺陷；一個明顯的缺陷，因為在回歸之前，葡人社群沒有對中文教學給予必要的重視。這本可為今天的政府團隊帶來更多合資格的雙語人才。葡語學校和東方葡萄牙學會（IPOR）必須在雙語教學、推廣和教授葡萄牙語方面發揮重要作用。施政報告經常提到要推動中葡雙語，就有關政策，葡人社群應是政府溝通的對象之一。遺憾的是，現時一切僅止於此，有時這讓我痛心。
-葡語在行政部門、法院……的使用率持續下降，這種情況能否扭轉？
斐力栢 – 我也身處其中：我懂一點中文，但顯然不會讀寫。但有時看政府文件或公共交通工具上的葡文會很痛苦，因為都是直接使用谷歌翻譯。其實沒必要這樣。在這裡，很容易找一位葡語人士去檢查一下。從這些小事做起，將是向前邁出的一大步，這也是為了澳門好。最重要的一點是，這正是我們有別於其他中國城市之處：東西文化交匯的生活，有好一部分人說葡語，也有好一部分人說中文。
如果我們想成為一個國際城市，一個旅遊城市，說英語是必不可少的；但組成澳門文化的是中文、葡文和葡語國家平台。
– 那英文方面……
斐力栢-不幸的是，英語在某種程度上限制了其他語言的發展和知識的普及，因為它是溝通的橋樑。如果有人會說中文而不會說葡萄牙語，他們可能會說英語；如果有人會說葡萄牙語，不會說中文，大家也可能會說英語。人們用英語互相理解，而不去進一步學習葡語和中文。英語是外語，不是澳門文化的一部分。如果我們想成為一個國際城市、一個旅遊城市，說英語是必不可少的；但組成澳門文化的是中文、葡文和葡語國家平台。
– 這些政策是政府在策略論述和講話中常提及的。我們如何解釋為何在實踐中它不是一個政治優先事項？
斐力栢 – 的確，葡語的使用越來越少，但這屬正常現象。至於這是否是好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所說的是我最了解的領域，即法律領域；因為儘管法官、檢察官原則上都會雙語，但他們用自己的母語中文來工作是正常的，對他們來說更方便、安全和快速。當事人由葡人律師代理時，有些法官會努力用葡語作批示。但考慮到工作量，我同意他們使用中文會更自如。
– 問題如何克服？
斐力栢-政府必須樹立榜樣。也許在公務員隊伍中，這種緊迫感不如法院那麼強烈。如果在政府中有更多人員以葡語交流，這將促進葡語的教學和普及。同樣，澳門常被稱為中國和葡語國家之間的平台，如果我們不再只是說說，而是開始實際執行，那麼很明顯，在合同、仲裁等方面，葡語可作為首要語言，因為它將是雙方之間的共同語言。
– 我們是否有足夠的人員和公司來配合推動葡語？還是一切都取決於政府的支持？
斐力栢 – 市場是創造出來的。只要有意願和動力，公司、商人和創業者就會出現。我們位於大灣區，可以跟周邊城市，甚至歐洲互聯互通。如果澳門在中葡平台方面取得成果，歐洲或美洲國家也可能會感興趣，來澳投資嘗試進軍這些市場。我們只需要開始取得成果，並願意作出一切嘗試。事實上，一切都不是從零開始的，要發展這一切，我們需要政府帶頭推動，然後一切將自然發展。
– 澳門葡文學校的報讀人數不斷增加，這是否表示以中文為母語的家庭更意識到雙語和葡語平台的機會？
斐力栢 – 樂觀地看，不論是魯彌士主教幼稚園還是澳門葡文學校，越來越多非葡語學生希望入讀，代表這些家庭希望學習葡語。重要的是，他們不會對這決定感到失望。另一方面，他們認為澳門葡文學校與中文學校不同，是一所更開放的國際學校，教育方式不是強迫學生從小就看書、做功課。澳門葡文學校首要是讓學生習慣思考，並讓學生在成長和行為方面有一定的彈性和自由度。中文學校有不同的形式，顯然有利有弊。
– 葡語社群對雙語和平台發展重要嗎？還是有其他問題需要解決？
斐力栢-澳門葡語社區非常多元化。我們有來自葡萄牙或中國內地的學生，也有在澳門出生並講葡語的學生，澳門土生群體尤其重要，因為他們有相當一部分人同時講兩種語言。此外，從葡文學校的入學人數來看，葡語國家的學生也佔了相當大的比例。這裡有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打算。有些人可能打算在澳門長居，而有些則是旅居；所有這些都會影響到學習過程以及每個人學習其他語言、了解其他文化等的興趣。推廣雙語至關重要，因為這將成為一種黏著劑，聯繫起不同的社群。
– 會因雙語並行而凝聚起來？
斐力栢-至少會更互相理解，因為人是透過語言來明白對方的。相對於不懂葡語的華人和外國社群，這群體將凝聚起來。我們需要這種推動力，需要政府開始採取行動支持雙語並行，這樣它就不再只是一個屬於未來的稱號。回到我剛才所說的，如果葡萄牙在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就知道澳門今天的情況，可能它會在葡語和中文教學方面作出不同的努力。
如果澳門真的想成為這樣一個平台，如果這是未來的發展方向，並將使澳門與眾不同，那就必須在語言方面加強投放資源，並制定吸引雙語人才的計劃，無論他們來自何方。
– 同時用簽證政策促進雙語發展有用嗎？
斐力栢-如果我們看看中國對葡語的重視程度、葡語高等教育課程的發展情況，以及中國將葡語視為與葡語國家聯繫的一種方式，我們會發現中央政府對葡語的重視。如果澳門真的想成為這樣一個平台，如果這是未來的發展方向，並將使澳門與眾不同，那就必須在語言方面加強投放資源，並制定吸引雙語人才的計劃，無論他們來自何方。
「普通話教學仍有困難」
– 最近改選的澳門葡文學校家長會將其計劃重點放在教學品質、雙語教學和校舍翻新上。這重點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
斐力栢 – 這些都是家長會多年來一直關注的問題，但不幸的是，這些問題一直未被解決。至於校舍擴建問題，我們明白可能會有延誤，因為這些情況很複雜，取決於大量的資金、授權和管理，因為工程期間課堂不能中斷。
總有工作可以做，總有地方可以更好，然而，普通話教學一直是難點。
– 還有這個Chorão Ramalho的建築作品的保育討論……
斐力栢 – 鑑於上述所有原因，我們理解這方面可能需要更長時間去解決。至於雙語教學和教學質量的問題，這些都是迫在眉睫的目標。我必須承認，整體而言大家不太擔心教學品質方面的問題。如果我們將澳門葡文學校與葡萄牙其他學校，或外地的葡萄牙學校相比，澳門葡文學校的品質是好的。總有工作可以做，總有地方可以更好，然而，普通話教學一直是難點。我們希望在未來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 難道家長會不認為教授粵語也是另一個選擇嗎？
斐力栢 – 普通話是中國的官方語言。我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我認為，如果在課程中教授一種語言，它就應該是官方語言。由於我們所處的城市使用粵語，因此開設粵語課程可能會有幫助，但不是在課程中，而是在課外。但核心問題是一樣的：根據我身為家長的經驗，我所看到學校的教學方式並不是針對外語教學的。我看不到學生有任何學普通話的動機。如果你看一下統計數據，你會發現在7年級（初中）時，絕大多數學生都會轉學法語，而不繼續學普通話。這表明，普通話教學工作需要深化和改進，否則我們就會失去一個優勢。學生們在澳門，在中國……但離開學校時只懂一點點普通話。
– 基金會和學校的新管理層對此批評有何反應？
斐力栢 – 從我們召開的會議來看，這也是基金會新管理層所關注的問題，讓我們看看如何改變這種狀況。關於普通話教學改革的問題，肯定未能在本學年解決，但希望很快就會有結果。話又說回來，要有成效就要有所付出，也許為了取得更好的成績，必須增加普通話教學的課時，這可能會改變學校自己的教學計劃。我們需要思考最佳的解決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