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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4日的奇蹟——重溫1622年澳門保衛戰

今日(6月24日)是聖若翰節。翻開澳門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聖若翰節」無疑是其中最具傳奇色彩的其中一項。它不只是紀念「聖若翰洗者」的宗教節日,更隱藏著當年一場驚天動地的海上霸權爭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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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2年6月24日,大航海時代的風暴席捲了平靜的澳門,而這場四百年前的血戰,必須從當時波譎雲詭的歐洲國際局勢說起。

16世紀至17世紀初,西班牙與荷蘭正處於長達數十年的敵對狀態。另邊廂,1578年葡萄牙國王塞巴斯蒂安在北非陣亡後,葡萄牙王位落入西班牙國王菲利普二世手中,開啟了所謂的「伊比利亞聯盟」時期(1580-1640年)。西班牙與葡萄牙亦由此捆綁了在一起。1609年,由於西荷雙方都面對巨大的戰爭壓力,於是決定雙方休戰12年。

西班牙國王菲利普二世。菲律賓即以他的名字命名。

菲利普二世並未強迫葡萄牙人參與鎮壓荷蘭的叛亂,使他們免於直接捲入荷蘭獨立戰爭。然而,荷蘭人卻因此無法再直接與葡萄牙人交易利潤豐厚的亞洲商品。在缺乏自身亞洲貿易航線的情況下,荷蘭人致力於探索並開闢新航道,最終於1602年成立了荷蘭東印度公司(VOC)。在隨後的幾年裡,荷蘭與葡萄牙在海上的摩擦日益加劇。

荷蘭艦隊曾於1604年及1607年兩度前往中國,試圖在中國市場建立立足點,但均無功而返。隨著《十二年停戰協定》屆滿,荷蘭於1622年迅速派遣了一支無敵艦隊,決心用武力敲開中國貿易的大門。而他們的首要目標,理所當然地指向了澳門。

澳門保衛戰

1622年5月29日,荷蘭艦隊突然出現在澳門海域,蓄勢待發。面對敵軍的封鎖,澳門居民並未陷入恐慌。當時留守澳門的中日貿易艦隊司令賈羅布(Lopo Sarmento de Carvalho)展現出非凡的領導力,他以無畏的勇氣安撫民心,並迅速展開防禦部署。

澳門議事會緊急向馬尼拉求援並獲得一批火炮,大幅提升了防禦力與士氣。賈羅布準確研判形勢,指出澳門半島東北面的劏狗環海灘是敵軍最容易登陸的缺口。為此,他親自帶領軍民在該處建了一道沙土牆以阻擋敵軍。同時,荷蘭艦隊在海上實施封鎖。

荷蘭人原打算在6月23日登岸,但由於大雨,因此推遲了一日,但仍不斷向加思欄炮台發炮,葡萄牙人也開炮還擊。6月24日清晨,決定澳門命運的血戰正式打響。荷蘭軍隊利用小艇在劏狗環快速登陸。激戰期間,荷蘭主帥雷爾生中彈負傷,150名澳門守軍亦因寡不敵眾只好撤退。

荷軍眼見守軍撤退,便乘勝追擊,直逼澳門城內。當荷軍隊推進至一處山泉時,耶穌會士羅雅谷(Jeronimo Rho)在簡陋的聖保祿炮台上精準發炮,不僅擊殺部分敵軍,更有效拖延了敵人的攻勢。隨後,戰場發生了戲劇性的轉折——荷蘭軍隊因士兵操作失誤,導致一桶火藥爆炸。這場意外不僅令荷軍陣腳大亂,也令葡萄牙得到反擊的機會。

得勝花園中,樹立了紀念1622年葡萄牙人戰勝荷蘭人的紀念碑

這場戰役最終以荷蘭人慘敗告終。由於6月24日適逢天主教的施洗者若翰瞻禮日,葡萄牙人深信是神明庇佑,隨即舉行隆重的感恩儀式。在戰爭中表現英勇的黑奴不僅獲得了自由,還得到了明朝官員以大米作為嘉獎。

傳承四百載    文化煥新生

時光荏苒,昔日劏狗環的硝煙早已隨風消散。在回歸前,每年的6月24日又被稱為「澳門城市日」以紀念這場「澳門保衛戰」;而自2007年起,多個本澳土生葡人相關協會及機構均會在這天共同舉辦「聖若翰節」嘉年華活動,旨在傳頌及延續這項傳統節日。

四百多個寒暑交替,聖若翰節早已超越了一場歷史戰役的勝負,沉澱為這座城市獨特的生命印記。如今的聖若翰節,不再有硝煙與恐懼,而是從一場充滿血淚的保衛戰,蛻變為今日洋溢著生命力的嘉年華。這本身就是時間賦予澳門最奇妙的魔法。

當昔日的干戈化為今日的歡歌,我們在慶祝的不僅是一個節日,更是這座城市生生不息的韌性。歷史並未遠去,它只是換了一種溫柔的方式,在每年6月24日的微風中,繼續陪伴著這片土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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