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健文受訪時表示:「在某種程度上,我們是『後冷戰時代』的一代。」這種世代意識塑造了他們的藝術實踐:差異不再是障礙,反而成為了創作的素材。澳門與柏林之間的聯繫看似難以想像,卻有著平行的軌跡。他表示,「澳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德國也是如此」,並提及兩地所經歷的深刻變革。身處政治氛圍緊繃、全球日漸撕裂的時代,這不僅僅是歷史的巧合,更是一種轉化為敏感度與共鳴的動態過程。
張健文分享,在柏林,「後殖民藝術運動一直非常強勢」,「每個人都是少數群體」。在這座城市,身分並非固定的標籤,而是充滿流動與對話的空探索過程。在他們看來,這種「感覺」比任何客觀定義都來得重要。「這無關乎現實,而是關乎感受。」

他們所發展的藝術實踐正是源於這種交匯。它不局限於單一媒介,而「是跨越多個領域的:涵蓋人類學研究、紡織藝術、實驗電影和書籍」。而他們最看重的,正是實地走訪社區,拾起那些被主流敘事遺落的點滴與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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紡織品在這一過程中扮演著核心角色。瑪打介紹:「我會挑選那些通常會被丟棄的邊角碎料。」他們利用這些碎片構建出作品骨幹、物件和裝置藝術,宛如記憶的拼貼畫。這種敘事「打破了線性敘事的規則」,為那些通常被拋棄的事物提供了物質上和象徵意義上的空間。
可持續性是自然而然的結果,而非刻意宣揚的口號。瑪打強調:「我不會說我們是『零廢棄』(zero waste)的英雄。」儘管存在環保意識,但他們拒絕將問題簡單化,「這個問題要複雜得多」。他們的焦點更多地放在這些材料所承載的故事,以及它們如何創造出新的連結。事實上,「連結」的理念可謂貫穿了他們的整個創作過程,並塑造了他們的方法論。

跨越對立的藝術
現時全球局勢緊張,就正如瑪打的說法,是「不同世界之間的新冷戰」。然而,他們刻意將回應方式保持簡單,也如張健文所說的,「我們不需要與政府對立」。真正重要的是人與人之間的直接接觸。藝術在此成為了一個交匯點,在不引發直接對抗的情況下建立同理心。
瑪打進一步強調了日常層面的重要性:「當我們從其他日常事物切入,就有可能營造出一種更具人情味的氛圍。」關係先於政治,相遇先於辯論。
他們計劃於6月至7月期間將這種理念帶到澳門。張健文期待能將這座城市中背景各異、「平時鮮少交集的群體聚集起來」,讓語言與文化差異以「活躍而非僅是象徵性」的方式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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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瑪打而言,澳門本身就暗示了這種可能性。「當拉丁字母和漢字同時出現在眼前時,就更容易感受到一種連結。」不同符號在視覺上的共存,化身為他們試圖構的隱喻——不同文化與符號如何在同一空間中尋求和諧共處。
在這一理念下,他們計劃展示的作品中包括一組「人形拼布雕塑」裝置藝術,所用布料皆採集自不同情境。然而,作品的靈魂始終在於觀眾、互動與展演。在瑪打看來,這點重要得多。比起單純的展示,他們更渴望大眾的參與。

在政治陣營、權力話語和僵化的身分認同之間,他們更偏愛微小的空間。這或許對傳達另類敘事更為有效。兩人都同意:在某種程度上,我們是自然而然地連結在一起。
在這個碎片化的時代,他們的選擇幾乎是反直覺的:去相信,去連結……哪怕只是透過一小塊布料和一個共同分享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