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當選總統塞古羅(António José Seguro)承諾政治穩定,並表示將兌現承諾。這意味著文圖拉(André Ventura)及其帶領的「夠了黨」(Chega)如欲問鼎總理蒙特內格羅(Montenegro)政府的執政寶座,將要再等一段較預期更長的時間。
塞古羅同時也承諾「不會令一切停滯不前」,這意味著總理的社會民主黨(PSD)現在必須與屬於社會黨的總統府達成共識;換言之,在勞工政策或移民政策等議題上需調整方針,避免過度偏向右翼乃至極右翼選民的立場。最後,同樣關鍵的是,在葡萄牙半總統制下,總統於國防與外交領域的影響力尤為顯著。就此而言,兼具海外葡僑社群成員與「對華橋樑」雙重身份的澳門葡人社群,可望、應當、並有理由期待、甚至要求,塞古羅為該社群爭取更充分的保障。
北京一貫重視與葡萄牙的關係,如今迎來了願意深化雙邊合作的戰略夥伴。塞古羅毫不猶豫地譴責了美國針對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的逮捕行動,並強調將恪守《聯合國憲章》原則。熟悉他政治理念的人士指出,其立場與「特朗普主義」保持著清晰的距離。身為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的追隨者,這位新任總統秉持基督教人文主義精神,堅持多邊主義理念。他既非北大西洋聯盟的障礙,也沒有發表視全球南方為信仰的言論。身為親歐洲的政治人物,他主張增加軍事投資,並推動歐洲在面對美國時保持戰略自主。從這些立場來看,北京沒有理由感到不滿。葡萄牙新任總統塞古羅步不會急於投入習近平的懷抱;然而,相比介入葡萄牙事務、又對特朗普式破壞行徑從未發出堅定批評的「葡美基金會」之友,總統對中國的態度必然更友善。雖然塞古羅的內心承載著鄉村保守主義,甚至宗教情懷,但如今卻以現代化、科技化與企業化的論述登場,展現出一副具備全球化意識的「新人事新作風」。由此可推斷,他深知澳門在作為通往中國的橋樑上所具備的重要性——這對歐洲維繫戰略平衡至關重要,至少對塞古羅所捍衛的那個歐洲而言。
有一種本地現象的重要性不容小覷:中國在澳門並不承認政黨,更不可能承認外國政黨,也自然不會接受葡萄牙政府對澳門事務有過度的介入。然而,塞古羅總統肯定會在幕後打擊極右翼勢力的崛起,這對僑民群體而言尤其重要,因為該群體正是文圖拉在此次選舉中獲得支持的主要來源。另一方面,塞古羅所塑造的現代而雄心勃勃的葡萄牙,至少不應忽視與中國建立更緊密關係的必要性。
行政長官岑浩輝即將出訪葡萄牙,此行將有助於其親身體察葡萄牙政府對澳門發揮「中葡平台」角色的支持程度。同時,岑浩輝亦將注意到:各界將會發現,身為澳門葡文學校基金會及校董會主席的華年達,除了參與社會事務外,實則亦是一位政治人物。
葡萄牙在考慮澳門事務時,定會聽取其「官方代表」的意見——過去數十年的歷史已反覆印證此點。這對澳門而言是一種新的現實。長期以來,澳門葡人社群與葡萄牙的關係,主要由高天賜、姍桃絲、Vitório Cardoso等人,與葡萄牙議會外委會主席塞薩裡奧及社民黨政府之間的緊密聯繫所主導。
* 《澳門平台》社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