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第5/2020號法律《僱員的最低工資》規定,澳門正進行法律實施後第二個兩年一度的最低工資檢討,據勞工事務局與統計暨普查局的評估,政府認為,鑑於宏觀經濟表現、勞動市場情況及企業競爭力,目前每小時34澳門元、每月7,072澳門元的工資水平有調整空間。
在今年9月18日舉行的社會協商常設委員會全體會議上,政府提出將最低工資調升至35至37澳門元之間,預計明年1月1日實施。
澳門中華總商會副理事長黃國勝接受《澳門平台》訪問時指出,澳門當前經濟復甦不均衡,社區經濟受消費下滑和外移影響,商戶經營艱難。他強調:「即使只調升1元至35澳門元,升幅2.9%已遠高於第二個實施期的累積通脹1.47%,等同超前提升,非單純彌補通脹。」
黃國勝進一步分析,報告估算調升至時薪35澳門元受惠人數為18,200人,但實際影響遠超於此。「此舉將帶動其他員工薪資層層提升,推高企業用工成本,對處於復甦期的企業無異是雪上加霜。」他明確表示:「我們當然不同意調升,但若政府最終決定調升,希望加幅減至最低,盡量減少對企業和經濟的衝擊。」

經濟學家李振國認為,最低工資可能會上調2澳門元,相當於5.88%的增幅。他向《澳門平台》表示:「這一數字是高於過去兩至三年的累積通脹,但新工資水平,即每小時36澳門元、每月7,488澳門元,仍遠低於本地的收入中位數。領取最低工資的勞工難以在澳門維持生計,可能選擇居住生活成本較低的珠海。」
代表勞方立場的立法會議員梁孫旭主張將最低工資調升至37澳門元。他指出:「近一兩年物價持續上漲,與鄰近地區如香港相比,澳門工資水平相對偏低。」梁孫旭強調,調升最低工資不僅保障低收入僱員基本生活,更有助提升整體服務品質。
「過去部分適用最低工資的職位因薪酬偏低,難以吸引本地居民投身;適度調升將鼓勵本地人從事這些行業,對改善失業狀況具有積極作用。」他特別指出,在物業管理、清潔及保安等主要適用行業中,調升薪金對服務質量有正面影響。
對於未來發展,梁孫旭建議完善檢討機制:「現行最低工資雖為兩年一檢,但仍期望設立客觀計算公式,使未來討論有更科學的評估依據,減少勞資爭議。」同時,他呼籲政府加強職業培訓支援:「隨著最低工資提升,社會對從業員的專業技能與服務水平要求也將提高,應提供更多培訓機會,讓有意投身這些行業的本地僱員具備相應能力。」
李振國則指出,此次調薪亦可能對物價產生間接影響。他對《澳門平台》表示:「最低工資上調,可能構成部分企業加價的藉口,尤其是保安、清潔及物業管理等行業,恐將引發一次性的通脹激增。(如同澳門早年全面實施最低工資時的情況)。由於受影響的就業人口僅佔6%,預料不會對整體經濟造成長遠影響。」
勞動市場矛盾
從事外貿行業多年的羅小姐從就業結構角度分析,指出澳門就業市場正面臨深層次矛盾。「無論最低工資訂為32或37澳門元,實際上均難以吸引本地居民投入相關職位。」
她以實際管理經驗說明:「目前兼職崗位時薪已達45澳門元,且多為需兼顧家庭的女性,而本地男性勞動力若無60澳門元時薪基本無法招募。」
羅小姐強烈主張建立區分本地與外籍勞工的雙軌勞動制度。「東南亞外勞在原居地的薪資水平通常僅需每小時30澳門元或更低,強制要求小微企業以37澳門元聘用,將嚴重影響經營效益。」
然而,李振國指出,這種雙軌勞動制度帶來的潛在歧視風險:「建立區分本地與外勞的最低工資雙軌制,是一個極具敏感性的議題,尤其在當前經濟環境下……此外,一些選擇聘用外地勞工的企業,並非為了壓低本地成本,而是希望建立一支更穩定、具備良好工作態度與忠誠度的團隊。最終,他們甚至可能會向外勞支付與本地勞工相同的最低工資。無論如何,我個人認為,在復甦進程仍高度不均衡且充滿不確定性的階段,不宜啟動有關雙軌制度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