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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後想討論的,是澳門要怎樣往前走呢?」

「澳門這座『遠東最美花園』應如何重新想像其文化脈絡之於全球的角色?」藝文薈澳本地策展計劃《東方花園後》的策展人張頴嵐介紹,這次展覽是對「集體想象力」的召集,也是對記憶敍事與美學實踐的提問

羅嘉華 Carol Law

《東方花園後》現於東方基金會舉行,展期至10月5日結束。張頴嵐表示,今年藝文薈澳的主題看似簡單的問候,「實則折射出身份、語境與存在的坐標位置,反映社會文化中的權力關係與潛在溝通障礙」。她由此思考到與澳門的關係。她指,伴隨着航海時代以來的跨文化交滙的,有人與植物的遷移。澳門過去曾被譽為「遠東地區最繁華、最漂亮的花園城市」,很多不同品種的植物曾在此集散,或落地生根。這次《東方花園後》希望「探索這些既已過去卻仍在場,如同『幽靈』般存在的記憶碎片」。在她看來,澳門是個安逸的地方,但她亦感覺到社會瀰漫着一種落寞。她希望公眾能看見驅使人移動的因由,也看到遷移而來的植物的生命力。

「這些植物無論遇到甚麼都繼續向陽而生,這種生命力是我的希望、祝福。」她分享,「澳門帶着植物的記憶,植物也帶着這城市的記憶。未來會變成怎樣沒人知道,接下來要怎樣走,這是一個超越時間的反思。」

展覽共有五組來自澳門及海外的參展藝術家,分別以檔案、雕塑、錄像等,轉化為藝術創作。參展藝術團隊「歷歷在目」以已消失的蓮溪為切入點,帶來了委約創作「逝河之下」。他們分享,有關這小溪的歷史記錄零散,昔日的痕跡亦由於種種原因遭到人為改變,人一生能見證的時間或很短,但留下來的物件是一段濃縮的歷史,也象徵着權力的行使。例如在白鴿巢公園,由於該處曾租予英國東印度公司作為收集植物用的苗圃,所以苗圃的歷史有較多的介紹,但由蓮溪廟遷至這裡的「龜池」則沒有,這反映了官方希望展示的澳門歷史。「明顯苗圃是較重要,因為依他們所說,苗圃聯繫了東西方。」

「有沒有人記得那條河已是一個權力的象徵。」他們補充,「澳門很多地方都留有照片,但蓮溪還在的時候,記錄是如此少。誰有能力書寫那時城市的樣貌,已經影響着我們今天的記憶。」是否哪段歷史較重要,他們表示沒有定論,「只是我們會不斷提問」。

探討歸屬感

另一位參展藝術家Elói Scarva則帶來作品「被膜——迴聲室」。作品以鏡子及從舊建築拆下來的中式青磚構成多個盒子,裡面分別放着瓷器碎片、茶葉、蠔殼和香灰——都與澳門文化歷史有着緊密關係。作品放置在場地入口的梯間兩側,夜裡在燈光中會呈現出與日間不同的視覺效果。在澳門出生、於巴西長大,後負笈葡萄牙的他介紹,創作靈感來自於對地方歸屬感的思考。「澳門是甚麼?這裡曾由葡萄牙管治,後來回歸中國,但澳門就是澳門,自成一格。我真正想了解的是,一個人如何界定自己是澳門土生葡人、葡萄牙人,又或是巴西人?」

在他看來,很多人都有遷移的背景,但現時全球有一種地方主義,各自為營。「我認為這是非常有害的。我們都是人,都流着血,這樣的楚河漢界實在沒有必要。如果我們可以用藝術來連結大家,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重要的是我們討論大家對自己身份的感覺。」

對於今年藝文薈澳的主題「嗨,你幹甚麼來了」,Elói的第一印象是非常生活,「一聽就知道想說甚麼」。「這也很澳門,澳門是一個讓世界各地的人相遇的地方,我希望它能一直保持下去。大家真的應該把澳門看作是一個連接世界的地方,不只是歐洲、中國,還有非洲和南美。」他又希望,未來的藝文薈澳能邀請更多非洲和南美的藝術家參加。「澳門是交流的中心,也在不斷發展,我們也有些基建了。」他總結道,「這些地方都說葡語,那何不邀請他們來,展示中國與這些國家的合作可以取得更豐碩的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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