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是天主教大學與聖荷西大學之間的國際橋樑,但您也跟澳門大學的Francisco Leandro合作研究。您是如何將這些聯繫在一起的?
Francisco Garcia – 我們相識超過30年,是朋友。他向我提出了幾個具挑戰性的合作計劃:第一個是關於葡語國家的性別平等;另一個是關於從非洲、南美和歐洲的角度來看的南大西洋盆地。澳門非常有趣,因為在里斯本,我們會用歐洲這個小放大鏡來談論北大西洋,以及它與美國之間的聯繫。過去,我們經常談論以佛得角、安哥拉和巴西為基礎的南部戰略三角,但這在葡萄牙地緣政治中已消失。重要的是要恢復這一點,意識到在南大西洋的權力,以及葡語國家的重要性。
– 葡語國家是南大西洋最強大的集團嗎?
F.G.-沒錯;也就是Adriano Moreira所說的黑暗海洋。我對這個項目更熟悉。在這個項目中,我們除了處理陸上資源,也處理海上資源,以及南大西洋的重要性。我們還有另一個項目去處理能源安全、資源的獲取和循環。這三個項目都得到了主要學術出版商Palgrave Macmillan的支持,這使我們能夠將大學,特別是葡語世界的大學聯繫起來。這是讓我和澳門大學的Francisco一起領導這些項目非常重要的一環。

美國人不瞭解非洲,所以他們利用葡萄牙人和葡萄牙公司。中國人也是這樣做的,澳門在這方面可以與眾不同。
– 這些研究是否包括中國?
F.G. – 要討論可持續發展或南方戰略,不能不提中國。澳門因此變得重要;也是我們的聯繫。葡萄牙是一個小國,由於它是歐盟的一部分,所以它在國際上有一定的影響力,否則它在地緣政治上實際上是不存在的。
– 葡語世界呢?
F.G. – 這是外交和商業上的附加價值,是一種聯繫。近年來,殖民主義的陰影已大大消退,在這些項目中,同事們可以公開合作;15年前,這是很困難的。澳門讓我們擁有大型大學的優勢,資源豐富,而且跟各國的等距關係,讓項目變得更有趣。
– 您是否透過不同的角度來看世界?
F.G. – 這是令我害怕的事情。在里斯本,我經常上電視發表評論,但我們談的都是中東和烏克蘭。我去新加坡,沒人談論這個問題;我在這裡,學生也不想知道。他們的問題和區域問題有關、東盟、中國的國際地位……那邊的世界很小,在這裡則有不同的觀點。
– 地圖的中心是中國……
F.G. – 當我們把中國放在中間時,這是另一種現實;我們試圖在大西洋或性別平等的詮釋中,調和兩者或多方。葡語世界是一個擁有不同文化的共同體,其魅力之處在於可以不同角度研究。
-繼疫情之後,中國正在致力通過葡語世界重回全球化軌道。葡萄牙對這邊的世界開放嗎?
F.G. – 葡萄牙正處於邊緣策略的刀刃上,不知道該靠往哪邊,也試著不靠往哪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們是歐洲人,屬於歐盟和北約,壓力很大,甚至北約的戰略概念也提到了中國。歐盟視中國為戰略競爭對手。有強烈的制裁,例如對電動車的制裁,我們注視新的特朗普政府會有甚麼新的舉措。

葡萄牙正處於邊緣策略的刀刃上,不知道該靠往哪邊,也試著不靠往哪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歐洲能像默克爾治下的德國一樣轉向東方嗎?
F.G. – 由於歐盟的存在,我們在地緣政治上是重要的,但我們必須利用澳門和仍然存在的聯繫。尊重歷史是中國與歐洲,尤其是葡語國家聯繫的核心。中國與葡語國家的關係可以追溯到爭取獨立時期,現在則以投資為中心。舉例來說,看看安哥拉,中國人和美國人之間的巨大競爭,美國人不瞭解非洲,所以他們利用葡萄牙人和葡萄牙公司。中國人也是這樣做的,澳門在這方面可以與眾不同。我們很難與巴西建立橋樑,因為我們很小,但我們知道如何與非洲聯繫。澳門背後有中國的支持,而且中立,足以與葡語國家、歐盟……甚至美國建立聯繫。
-中國的優勢對於葡萄牙來說是一個機會嗎?
F.G. – 一定是的。葡萄牙正專注於跨大西洋軸心,但美國的優先考量是印度洋-太平洋;他們將繼續需要歐洲,但這並非優先考量。
– 自從奧巴馬時代……
F.G. – 是的,在2010年。他們可以靠誰?當然不是英國人,而是我們仍然相信仍有可能的軟實力。我對如何實現這一點有所懷疑,但透過葡萄牙,以及與澳門的聯繫,橋樑可以建立起來。
唯一將我們團結在一起的是語言,但如果我們不好好利用這一點,在巴西和中國通過澳門的經濟和金融力量幫助下,葡語世界可能會分崩離析。
– 在商業和技術戰爭中,澳門能否像奧地利的維也納在冷戰中作一樣作用?
F.G. – 可以,在氣氛更好的情況下。
– 葡萄牙是否意識到這一點?
F.G. – 沒有!在葡萄牙我們討論的是小政治。我跟市長談論如何引進投資,但他的問題是地區、地方政治。我們經常活在想像中的葡萄牙,以及我們已不在是的殖民大國地位。即使在精英階層中,雖然有些人比較開明、遊歷豐富且對國際關係有認識,但葡萄牙政治仍非常狹隘。年輕一代藉着交流生計劃開始了解世界,但政治精英應要對葡萄牙的戰略定位有更好了解。
– 在歐洲,葡語世界的聯繫是一種資產嗎?
F.G. – 我們的生活面向歐洲,對非洲抱持新殖民主義的觀點。我們經常談到葡語世界,但葡語國家共同體是一個充滿幻想的團體,沒有任何實質的東西。唯一將我們團結在一起的是語言,但如果我們不好好利用這一點,在巴西和中國通過澳門的經濟和金融力量幫助下,葡語世界可能會分崩離析。在非洲、各區域和次區域組織、拉丁美洲……這是一種重要的語言,但葡萄牙沒有能力……甚至連拒絕赤道幾內亞加入葡語共同體也沒有能力,看看它的弱點。我們要有一個積極、有活力的外交,甚至是有構想;我們已取得國際地位,例如古特雷斯或巴羅佐的地位,但我們卻沒有為國家加以利用。
– 葡語世界是否掌握在巴西和中國手中?
F.G. – 她們實質上是金磚國家,其實跟歐洲—大西洋政策唱反調。但是你看,我們可以利用其留下來的遺產、由亞豐素的航海偉業留下的財產,包括澳門、果阿和馬六甲……
– 印度沒有中國的葡語世界論述……
F.G. – 這首先取決於各國的政治意願,但這也是創造出來的。巴西尚未達到這個境界;當巴西達到這個境界時,我們將擁有一個引擎、動力;再加上中國……中國在葡萄牙所有前殖民地都有強大的影響力,並與巴西有密切的聯繫,這一切都有可能發生。我們可以說,賈梅士的遺產仍是葡萄牙文化,但葡語世界的引擎不可能是葡萄牙;它沒有能量和力量拉動這份遺產。巴西以及中國,通過澳門提供的額外支持非常重要。中國總是從長遠的角度考慮問題,必須牢記這一點;也許會為這種動力的增長做出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