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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葡人出走潮

倪曦晨

葡籍學者及葡籍人士認為,重新通關及或會出現的經濟復甦不足以吸引葡人回流澳門。歐洲的經濟環境和澳門特區政府有關引進外國專業人才的態度,才是決定性的因素。

過去三年防疫政策的影響導致澳門特區的外籍人口大幅下降並非甚麼秘密。當中尤其以葡萄牙籍人口的銳減最為顯著。隨著澳門重新對外開放,遊客的數字重回正軌,普遍預期澳門的經濟將會復甦。然而,這不代表已離開的人會考慮回流, 也不意味著葡籍專才仍會視澳門為移居地的選擇之一。

據移民觀察所最近發表的報告, 2 0 2 1 年移居澳門的葡人是自2 0 0 0 年以來的新低。這個隸屬里斯本大學學院的研究中心所收集到的數據顯示, 2 0 2 1 年僅錄得1 8名葡人移居到澳門,而2 0 2 0 年則有67名,即是2021年的接近四倍。

自2 0 0 0 年起, 移居到澳門的葡人人數逐漸增加, 2 0 1 3 年至2 0 1 7 年間有所下降, 2 0 1 8 年雖然一度上升, 但2 0 1 9 年和2020年又再度下跌。

移居到澳門的人數減少, 主因可能是與疫情期間澳門當局實施的防疫限制有關。2 0 2 0 至2 0 2 2 年這三年的大部分時間, 從外地入境澳門都被要求隔離2 1 日。

隨着大部分的入境限制取消,澳門的經濟現時有可能復甦,澳門能否夠吸引葡籍專才—不論是回流還是首次來澳—成為一大問題。

時移勢易加速外流

2 0 1 6 年, 澳門理工大學學者歐雯巧(Vanessa Amaro)在澳門大學發表的博士論文,追蹤了澳門的葡人社群,嘗試總結移居到澳門的葡人的行為模式。

論文的題目是《後殖民時期澳門葡人社群的社會文化地位及身分》(Identity and issues of socio-cultural status i n t h e P o r t u g u e s e c o m m u n i t y i n p o s t c o l o n i a l M a c a u ) 。裡面的受訪者分為兩組,一組是1999年之前已移居澳門,另一組是隨著主要自2005年開始的新一波移民潮來到澳門的葡人。

最近,歐雯巧決定重新與部分受訪者聯繫,並在研究中加入新的受訪者。她發現,早在疫情前很多受訪者已經離澳。

她向《澳門平台》表示:「我研究中的受訪者表示,過去三年實施的限制,令情況更明顯和清晰,令他們感到憂慮。」

當中包括「限制人身自由和專業自主,例如難以往來、符合倫理道德地履行職責,感覺常被監視(到處到是天眼), 擔憂法律法規不能保障葡萄牙人。」

社群中亦存在「澳門再不是家」的感覺,或是多個領域再不那樣需要葡萄牙人,尤其是法律、教育、建築、工程、新聞等, 葡國來澳專才普遍從事的領域。

澳門律師公會新任理事會主席黃顯輝最近表示,自疫情以來,大約60%律師回流葡萄牙或到其地地方工作,令澳門的注冊律師人數下跌至僅440多名。

歐雯巧亦指出, 近年大量於1 9 9 0 年代 來澳協助澳葡政府的技術專才已屆退休年齡。「當中很多人回歸後沒打算回葡國, 因為他們在葡國已沒有很多家人或朋友。然而,隨著澳門的情況發生重大變化,很多退休人士決定離開,不再留在澳門,而他們可以依靠之前在澳門享有的支援網絡。」

吸引力法則

根據其數據分析,曾任記者的歐雯巧指出,防疫限制取消後,可以吸引從未來澳居住的葡國專才,而一少部分人也可能因為自己在葡國的經濟不穩定,或因個人情況有所改變而決定回流澳門。

但這位學者向《澳門平台》指出:「即使這樣,還是有一籃子的內在因素,可能令澳門在葡人眼中不那麼吸引。」

這些因素包括:過去曾僱用葡國專才的領域是否有工作機會;葡國專才是否被澳門人、內地人或其他地區的專才所取代;高物價;澳門在離澳葡人的眼中形象欠佳;政治決定對澳門生活的嚴重影響;以及自由可能隨時受限的印象。

澳門葡人之家協會主席、律師安瑪莉( A m é l i a A n t ó n i o ) 亦表示, 就未來澳門對於葡人的吸引力而言,她並不樂觀。

「重新通關是重要的措施,因為在過去幾年,非本地居民不能入境。但這不能解決根本問題,即澳門能否提起葡國人來澳工作的興趣。」

這位律師指出,「因為語言問題」,葡人來澳從事公共行政領域已「不可能」,而私人領域則會以其認為現時政府傾向的標準作為參照。

安瑪莉表示:「這要視乎政策,澳門是不是一個平台,是不是文化多元,有沒有國際視野等等。說是說了很多,但現實中,一切都很遙遠,我們也不知道會如何實行。」

「如果這些表態是真誠的,是澳門有此打算的,那身為主要僱主的博企可能再次有興趣僱用葡國專才。」

安瑪莉強調,葡國有年青有為的人才可以為澳門增值,但同時澳門存在只僱用本地人的巨大壓力。

「我們知道有很多專業領域都人手不足。然而,政策的政治份量會極大地影響私營企業的處理。」

她指出:「現時,他們的支援較少…找住屋很難,文件程序需時,有時甚至有點複雜。這些都不能創造條件或吸引人去考慮移居到澳門是人生的一個選項。」

這情況有可能改變。一來是因為俄烏戰爭對歐洲經濟造成打擊,二來是因為個人基於職涯發展與經濟的考量。

現時,澳門相比葡國仍有多項經濟優勢, 例如澳門的平均年薪約為52,668歐元, 而葡國僅有19,300歐元,是歐盟中平均年薪第十最低的國家。

歐洲亦因為俄烏戰爭而經濟受到打擊, 能源價格高企,通脹飆升。平均而言, 2 0 2 2 年歐元區的通脹率為8.4%,歐盟國家的則為9.2%,同時葡國的消費物價指數上升7.8%。另邊廂,澳門2022年的通脹僅為1.04% , 較2 0 2 1 年上升1 . 0 1 %

然而,就像歐雯巧的研究指出,要移民還是留下的原因很多時超出經濟考量。

安瑪莉坦言:「我不樂觀。我認為澳門未來一段長時間仍會受過去三年的後果所影響,會受人才離澳及其形象影響。這些都不能在一朝一夕得到改變。」

人才輸出

葡籍的立法議員高天賜( J o s é P e r e i r a C o u t i n h o ) 則向《澳門平台》表示, 葡籍的專才在澳門的公共行政領域永遠有一席之地。

他說:「如果我們透過澳門特區與葡國之間的合作協議, 做更多推廣,我相信會有更多葡國專才來澳。透過重新建立澳門在往來、文化和社交生活各方面的常態,我相信有機會( 合作) 。」

在高天賜看來, 輸出葡國人才將是澳葡聯合委員會新一次會議中的議題。受疫情影響, 會議暫停舉辦。對上一次是2 0 1 9 年的第六屆澳葡聯合委員會, 由葡國外交部和澳門特區行政長官共同主持。

而高天賜最近接受《葡新社》訪問時表示, 他對葡人會否像以前一樣, 在澳門繼續有工作機會帶有疑問。

他指出,離開澳門的葡國專才不是被其他葡國專才所代替,而是被本地或內地的人才代替。

但在接受《澳門平台》訪問時,高天賜現時則認為當局聘用本地或內地的雙語人才的可能性在某些專業範疇並不太重要。

他指出: 「在某些需要更專門技術知識的範疇, 例如人工智能、資訊、醫療、司法等, 國籍並不很重要, 但專業技能可有所發揮。」

去年, 澳門立法會一般性通過《人才引進法律制度》法案, 當中提出通過稅款優惠和特別居留許可吸引人才。法案將人才分為三類,分別為「高端人才」、「優秀人才」和「高級專業人才」,其中「高端人才」是指「具備卓越才能或技術能力,並取得國際公認傑出成就或在特定領域作出重大貢獻的人士」。

法案是澳門政府未來落實經濟多元的舉措之一, 透過在金融及科技研發等行業投資, 吸納人才。

摘要 :

學者     歐雯巧:還是有一籃子的內在因素,可能令澳門在葡人眼中不那麼吸引

澳門葡人之家協會主席   安瑪莉:重新通關是重要的措施,因為在過去幾年,非本地居民不能入境。但這不能解決根本問題,即澳門能否提起葡國人來澳工作的興趣

立法議員      高天賜:在某些需要更專門技術知識的範疇,例如人工智能、資訊、醫療、司法等,國籍並不很重要,但專業技能可有所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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