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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與博彩法撼動勞動力市場

Viviana Chan 陳思研

疫情促使澳門就業結構發生重大變化。前立法會議員吳國昌警告,本地中產階級正處於不穩定的境況,且目前的改變影響深遠。博彩旅遊學者曾忠祿表示,澳門正處於博彩法修訂的「敏感期」,因此博企尚未出現集體裁員現象。經濟學家唐繼宗則認為,疫情也有正面影響,但短期內情況不會好轉,受影響較大的會是資歷較淺及較年輕的僱員。

自2019 年底,澳門受到新冠疫情影響。博彩法的修訂和經濟多元化的壓力,再加上國家層面的病毒「清零」政策令旅遊和博彩收入減少,這些因素都令澳門過去20年的局面徹底改變。

過去三個月,本地居民失業率上升至4.3%,是自2009年的新高。此外,疫情開始以來,澳門減少了2.8萬外地僱員。值得一提的是,儘管這種趨勢和警報已經響起,但澳門特區仍處於被視為「充分就業」的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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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前立法會議員吳國昌向《 澳門平台》指出,就業結構已開始有所改變:「澳門的中產家庭已淪為基層。」在他看來,傳統中產階級與他所指的、認為隨著博彩業的繁榮而出現的中產階級並不一樣。他認為,由於疫情危機、北京對博彩業的收緊,以及對經濟多元化越來越強調,後者「正處於危險之中」。

吳國昌認為博彩中介人是已被連根拔起的行業之一。「這是事實。博彩中介人的工作已經消失了,將來也不會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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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彩收入佔澳門本地生產總值(GDP)超過一半,佔特區政府財政儲備70%至80%。2019年,澳門全年博彩總收入為2924.6億澳門元。然而,由於疫情通關受限,去年博彩收入下跌至860億澳門元。

過往博彩中介人佔博彩收入的比重一直隨著行業發展而上升,約佔2019年全年博彩毛收入的44%。然而,據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師表示,澳門貴賓廳業務的經調整EBIDTA(未計利息、稅項、折舊及攤銷前利潤) 由2013佔比32%大跌至2019年的9%,認為失去博彩中介人對於博企來說並非災難。

犯罪和被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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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2021年,太陽城集團一直是全球規模最大的博彩中介公司,其澳門業務覆蓋超過40%的賭場。去年底,中國當局以涉嫌領導跨境賭博犯罪集團為由,對太陽城集團行政總裁兼控股股東周焯華發出逮捕令,博彩中介人行業開始崩潰。

差不多兩個月後,骨牌效應很快就顯現出來。另一龍頭德晉集團的行政總裁陳榮煉因涉嫌非法經營賭博被捕。在周焯華被捕時,檢察院曾表示:「考慮上述犯罪的嚴重性質,尤其對澳門博彩業的合法經營和對澳門金融秩序的穩定產生嚴重影響和衝擊…對案中周姓等五名嫌犯依法採用羈押強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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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當局正修訂新的博彩法,目前該草案仍在小組會討論,草案規定每一博彩中介人僅可於一間承批公司內從事博彩中介業務。中介行業中兩位重要人物被捕,以及修訂新博彩法都對本地就業產生影響。太陽城集團和德晉集團已關閉了旗下所有貴賓廳,讓許多員工陷入一片茫然的境地。

衛星賭場

另外,澳門40家賭場中有22家衛星賭場,當中超過半數屬於澳博、銀河和新濠博亞賭牌旗下的批給經營。威尼斯人、美高梅和永利並沒有衛星賭場。立法議員與政府就修訂新博彩法的重要討論議題之一就是衛星賭場,以及其結業後僱員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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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會第二常設委員會主席陳澤武表示, 2002年政府與6大博企簽訂的批給合同已列明,承批公司必須擁有現時經營賭場物業的不動產所有權、業權。

吳國昌表示:「在過去的20年中,博企沒有這樣做,也就是說,他們沒有購買這些不動產。我們現在不會把責任推給任何人。最重要的是,政府計劃給博企三年時間來解決這一問題。」

然而,這位前直選議員承認,有些人對當前形勢持正面想法,因為「他們認為正是時候經濟多元化」且「失業居民可以在大灣區找到工作」。然而,他認為這還沒有形成社會共識,「澳門的未來仍有很大的不確定性 」。

失業之外,澳門面臨的另一個問題是中小企經營困難。吳國昌指:「根據我的經驗,澳門政府將利用大量財政儲備的優勢」又認為財政支持可以緩解當前的情況,但這不可能是一個長期的解決辦法,「因為財政儲備不是無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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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員潮

澳門理工大學澳門博彩旅遊教學及研究中心教授曾忠祿認為,澳門勞動力市場的前景黯淡。這位學者指出,疫情發展的不確定性是當地經濟復甦的最大困難。「我沒有看到疫情結束的跡象。澳門許多公司無法負擔運營成本,這也是為甚麼這麼多公司已經開始倒閉。」

2019年博彩業從業人員為8.52萬人,佔總就業人口的22%。去年底已跌至7.81萬人,佔就業人口20.6%。

與此同時,同一就業調查顯示,就業不足率從0.5%上升至4.1%,就業不足人口為1.59萬 人,2019年至2021年間,增加1.41萬人。

曾忠祿描繪了一個悲觀的情景。他指出,除了銀河娛樂流動資金充裕之外,「所有博企都遭受巨大的損失」。他不相信情況在短期內會有所改善,並指出:「博彩業可能出現大規模裁員」。這位學者又認為,這種情況尚未發生是由於博企仍處於「敏感時期」,現時賭牌期限被延長,而年底新的博彩特許經營權將進行公開競投。

「經濟蕭條加劇了澳門勞動力過剩的問題。沒有奇蹟…企業對危機的抵抗力不是無限的。」他評論道。

至於澳門22家衛星賭場的情況,英皇娛樂率先宣布不再續約,而其他幾家亦面臨同樣的命運。這位博彩專家表示目前未見到即時的後果。「迄今為止,衛星賭場的結業並未對勞動力市場產生嚴重影響」。至於外來人才,他認為博彩業外地僱員的減少不會進一步加劇。「我研究過博企員工結構。許多外地僱員是技術人員,在本地市場上很難找到替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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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英皇娛樂宣布停止營運其衛星娛樂場後,勞工事務局發出新聞稿表示,澳門的外地僱員人數已減少至168,442人。

不同的看法

另一方面,澳門管理學院院長唐繼宗認為,澳門特區的中產階級正在不斷壯大。「通常中產階級的教育水平較高,但不能簡單地通過他們的收入來定義中產階級。」他解釋道。

唐繼宗接受本報訪問時指出,2019至2021年,具高等教育學歷的本地僱員總數從11.14萬人增至11.99萬人。這一變化意味著增加了8,500人。同期,在「專業人員」類別中,本地僱員人數從1.58萬人增至1.86萬人。不僅這些僱員人數有所增加,而且在過去兩年中,他們的收入中位數也有所上升,從4萬澳門元增至4.46萬澳門元,即增加了11.5%。

這位經濟學家補充,失業往往會更多地影響旅遊業的僱員,因為「不需要高學歷」。而當「經濟不景氣時,僱主會首先解僱那些學歷最低的人」。

同樣是失業方面,唐繼宗指出,受影響最大的年齡組是16至24歲。他表示:「這個年齡段的年青人失業率從7.9%升至12.2%,這意味著資歷越少的人就業越困難。」

面對疫情導致的經濟衰退,這位學者認為市民不應等待政府的支持。他強調:「失業人士應該意識到,技能較低的工人所受到的影響最大。此外,我們必須了解經濟周期。這次經濟衰退可能延長,不可能在短期內恢復。我們還是要跟上世界各行各業的發展。繼續使用相同的商業模式可能不符合發展趨勢。因此,僱員必須接受變化和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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