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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偉鋒:希望能在攝影界闖出一片天

如題所言,這是律師包偉鋒在攝影界的未來十年計劃。他的作品剛在里斯本貝多拉現代及當代藝術館展出,超過八萬人次進場觀看。展覽在幾日前結束,明年將在澳門展出。

—名為「相片—影片」的展覽由多段短片組成,並附有文字敘述。因此,你對相片描述有興趣嗎?
:我用了一個改良的方法。首先,也許是自我保護,我一直都堅信,一張照片本身的價值,並不需要與其他圖片或文字有聯繫。所以,我一直都用較少的圖片來說故事。因此,今次的展覽就變成了這樣。首先,如何平衡展出空間(貝拉多收藏館畫廊)和我的作品。該系列作品是以潮汐為主題,其中就有一個有趣的故事,展覽中展出九幅潮汐過程的照片,然後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去同一個地方把潮汐拍成電影也可以啊。因此,就像「相片—影片」的所有展覽一樣,展覽從圖像開始,圖像轉發為文本。就如潮汐的例子,文字帶動了影片—孩子與爺爺之間的對話:「在這海上會有多少潮汐啊?」 睿智的祖父便回答說:「你可以自己試試數一下啊。」我記得我在計算潮汐的時候去了一個地方,在那裏花了一個多小時拍攝海水。我很喜歡寫作,我在年輕的時候已開始了寫作訓練,而不是拍攝,在這個展覽設計中我並不希望寫作是一個補充的角色,而是能有自主權。展覽本身的靈感也來自於書本的敘述邏輯,但和裡面的故事內容關係不大。
—也許是因為這些文本,參觀展覽的人會感覺到其他人的故事,能看到攝影師身邊的故事,以及攝影師自己的回憶。
包:這不是回憶,因為這些全部都是虛構的。我們可以從回憶中創造小說。以我的例子來說,我描寫了爺孫之間的關係。也許這是為了紀念我的祖父,他很久以前就去世了。我現在也已60歲了,已經到了會回憶往事並考慮自己做事對錯的年紀。很遺憾,我不太了解我的祖父。祖父是一個自由主義者,生於4月25日,這是一個偉大的日子。1974年1月,他被監禁在卡希亞甚(Caixas),只是因為他為自由辯護。祖父就是我想寫的一個例子。他像是陪伴了我一生,但我又不太了解的一個人,祖父在年輕的時候就離開了我。我覺得任何一段跟祖父的關係都是特別、充滿好奇和睿智的。我認為潮汐的這段對話就是非常簡單但充滿智慧的對話。所有的文字描述都是從圖像來的。很多人認為有必要在圖像旁加上文字敍述,讓它成為瞬間的一種感覺。也有人說文字敍述是悲傷、憂鬱和悲觀。
—就有人在展覽上說,講故事的方式來自想像,這與故事來源於生活相違背,在這方面,有甚麼東西是我們該看但沒看到呢?
包:這就跟大家對攝影的看法有關。我們很難創造新的東西,那些偉大的時刻已經被布列松和羅伯特·卡帕這些攝影大師,通過遊歷世界並且用相機把那些珍貴的瞬間記錄下來,他們實在太幸運了,因為在那個年代相機仍是稀有的東西。因此這些因素造就了這些偉大的攝影作品。今天,大家都用手機把生活中的大小事拍下來。因此為了拍到「有份量」的照片,我們必須在身邊的平凡中找到不平凡。
—經過這幾個月的展覽,你覺得怎樣?
包:我覺得這次展覽很成功,但這樣說或許頗為矛盾。因為有上千人來藝術館參觀展覽,他們都挺喜歡。但另一方面,我在葡萄牙舉辦的展覽,卻沒有任何一家媒體來採訪或評論。藝術世界就像現實生活一樣,大家都不敢堅持自己的立場。肯定我已被認為是藝術圈的異類,因為我並不是來自藝術世家,也沒有從20歲熬到60歲才舉辦自己的攝影展,而且還是在里斯本貝多拉藝術館。根據目前情況來看,我打算把展覽延遲到8月結束。或許我表達得不夠好,但是我十分榮幸可以繼續攝影的工作。未來10年,我希望自己能在攝影界大展鴻圖。現在我正在做一些義務性質的攝影,其中一些相片已經沖哂出來了。例如澳門人在里斯本的展覽,到時候我們再談。無論媒體對我的評價怎樣,總之我希望在未來十年在攝影方面可闖一番。
—我剛說到空間的重要性,那麼在你看來,隨著展覽的潮流,你在里斯本貝多拉藝術館舉辦展覽的目的是甚麼?
包:很明顯,貝拉多博物館是葡萄牙最享負盛名的當代藝術博物館之一,因此參觀博物館的眾多觀眾也會參觀展覽。無可否認,如果我在一個不知名的畫廊里舉辦攝影展,便沒有人知道。
—展覽結束後,這個攝影系列會怎樣?
包:我應該會去澳門,我正在和澳門文化局談有關事項。這次展覽中90%的作品都會在我去澳門的那年春天展出。我相信這會令我十分疲憊,至少在2018年是這樣的。因為我想每兩年舉辦一次攝影展,包含攝影作品和文字敘述。同一時間,我還在沖洗另外一個系列的照片—「血、汗與淚」。這組照片與「相片—影片」同期誕生,是我在非洲加納的一場拳賽中拍的。我有一組關於加納拳手的材料可以讓我輯錄成書並出版,他的名字叫Emmanuel Danso,雖然他在澳門的比賽中輸了,但是他每天的刻苦訓練精神打動了我。每一天,不論日與夜,他都在訓練。我很有可能再一次回到加納,再拍一系列照片,這將會是一個獨一無二的故事。
—有關這一系列的照片已在東方基金會展出。你想在此之後做一個有關內容的獨立展覽嗎?
包:我想做一個大的展覽,把這一系列相片完整地展出。在加納的那些照片我還沒有在任何地方展出,我只不過把部分照片放上Instagram。
—所以你想澳門舉辦這次展覽嗎?
包:如果能找到一個好的地方就舉辦吧,如果是很小的畫廊就算了。其中一個舉辦攝影展的因素就是需要大的空間,我需要規模。
—回到「相片—影片」這次展覽,加上你將會去澳門,展覽有確切的舉辦日期嗎?
包:澳門文化局預定最終舉辦日期為3月尾或4月頭(2019年),現在我們還在籌備階段,看看怎麼操作吧。文化局安排我在海事公房1號舉辦攝影展,地點很好而且空間也足夠。
—我們剛剛談論到澳門,那麼在你的攝影作品里有沒有關於澳門或中國的元素?
包:有時我會想,為甚麼我不在澳門拍照呢?我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照相感到十分困難。因為我看不到甚麼特別之處。現在澳門屬於東方的世界,身處澳門的人都感受到東方的影響,更多時候是另一種秩序。有時候影響更多的是我們思考和看事物的方式,而不是人們拍攝的照片或文章。我找不到一個很好的理由讓自己在澳門拍照,有時候我會拿起照相機出外,然後拍滿了照片回來。
—你在訪談開始時所說,沒有20歲至60歲的藝術經歷。在澳門,大多數人只知道你從事法律工作。那麼,你如何在60歲時舉辦這種展覽並決定在接下來的十年裡做一些完全不同的事情,專注於攝影呢?
包:我可不是藝術圈的新貴,因為我在年輕的時候已經有藝術觸覺。想一下我做的SEMA雜誌你才18歲。我一直都在接觸這個圈子。藝術館館長做了有關監獄題材的攝影集,十分有趣,但我對此也不會有甚麼特別的看法。我可不是滿腦子都塞滿了法律書,然後突然有一天打算拍照的人。我對大眾對文化和審美的看法都有所研究。也許我未曾有勇氣或沒可能說出:「我想當主角。」但我想我還是有一點權力去這樣做的。我很抱歉沒有早點開始攝影生涯,之前,我是藝術家或作家的旁觀者。現在,我認為我配得上了。

白艾德  31.08.2018

於里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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