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殺、搶劫、恐嚇行為在巴西郊區發生得越來越頻繁。暴力事件的加劇,是因越來越珍貴的土地之爭奪所引起的。
4月19日,有9名受僱行兇人士組成的團隊,穿戴頭套,闖入巴西的馬托格羅索一間農場,向農民開槍。這個約住100個家庭的地方,有9人遭到虐殺。
5日後,距以上事發地生約100千米左右,無地勞工運動組織(MST)──自1980年代爭取使用巴西無生產力土地的農民組織──領導人Silvino Nunes Gouveia位於米納斯吉拉斯住所內身中十槍身亡。
不夠一個月時間,有武裝人員又闖入巴西帕拉州南部帕勞阿佩巴斯一家醫院,殺死MST另一領導人Waldomiro Costa Pereira。
所有這些罪案都與巴西土地衝突數字的增長有直接關聯,巴西土地令到流血事件越來越加劇。根據滙編土地爭議數據三十多年的民間組織巴西鄉村土地委員會4月公布的年度數據表示, 2016年巴西就錄得1,295宗土地爭議。
同期有61人(農民、當地領袖及社運領袖)遭刺殺,是自2003年以來最大的數字。除死亡數字外,亦發生74宗企圖謀殺案件,有200人收到死亡恐嚇,571人遭襲擊,228名農民被拘捕。
國際組織全球見證組織公布數據顯示,郊區的暴力行為發生率,使到巴西自2011年起登上世界郊區死亡數最多的榜首。
對Centro Universitário Unirg的Paulo Henrique Costa Mattos而言,大部分針對農民或郊區社運領袖的罪案是想控制未註冊(成為巴西政府名下)土地的農場主主使。
他表示:「馬托格羅索的屠殺有相當明顯的槍手受僱證據。這是一份一群人受僱處決其他人的差事。諸如這種事是礦主、農場主,以及收取自然資源獲利者在一個地區有利益的標誌,他們僱人取地。」
Paulo Cesar Moreira是巴西鄉村土地委員會的全國協調員,他提到問題亦有歷史原因:「巴西深深地留有殖民主義、原住民滅絕、阻礙更窮困人口獲得財產的土地法……等等的烙印。我們有保障永久土地集中落入精英階層、不放棄權力的政治階層手中的先例。」
土地改革有待執行
根據當地政府,缺乏有效分配土地的政策,是促使郊區謀殺案數字增長的始俑者。土地開墾和土改會(Incra)──自1970年代為執行巴西土地改革而設的公共機關──國家土地審計員Jorge Tadeu Jatobá向《葡新社》表示,「土地衝突源於國家的土地結構、土地分配、缺乏可讓人民獲土地,更全面的土地改革。」
鄉村土地委員會的研究──「巴西地主罪案報告」──指出,巴西有不多於5萬名郊區土地持有人擁有超過1000公頃的土地,他們控制巴西註冊土地的一半。約1%持有郊區的人當中,持有所有土地的46%。
土地開墾和土改會在2011公布數據指出,閒置土地約有100萬公頃,而沒有土地的家庭約有480萬個。除數字外,他對土地改革的大綱予以肯定,又認為這個項目很重要。
他強調道,「土地開墾和土改會中有100萬人得到協助及獲待遇,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就算是土地面積大的國家也好,都足以令人驚訝。雖然需求不大,但當然,亦需要處理的。」
但Paulo Mattos亦對這個審計員的評估存有懷疑。他認為,「土地改革不是全面政策。一方面,我們的工人正在失去他們的土地,甚至也捲入到國有財產,另一方面,我們那邊沒有土地的人很想有土地,但未能擁有,因此,這個『農商品』的評分程序引起的疑問漸增。」
Paulo Mattos又提醒,隨經濟資本逐步涉及新的農產品利益領域,尤其是直指亞馬遜森林及茂密矮灌木叢地(巴西中部的肥沃土地形成的生態系統)時,暴力事件漸增。
在有關郊區衝突的年度報告中,他指出,「57%的衝突在亞馬遜地區發生,而54%人士涉及到土地衝突。正如這個區域只有12%的人口對這些強烈衝突有基本概念。」而茂密矮灌木叢地──巴西農作物的正要發展領域,佔全國14.9%農村人口,而牽涉到的衝突總數佔了24.1%。
Paulo Mattos爭論道,「如果我們理解這些(有關經濟的)統計數據,我們就看到一個強烈的去工業化過程。然而,農企業依然是出口商的重點。為保持巴西黃豆、肉類、橙汁、穀物出口大國的位置,大型生產商正進入這些小生產商看管的荒蕪之地,使郊區暴力事件增加,從歷史上看,是有爭議存在的社會編制。
然而,Jorge Tadeu Jatobá的評估卻是另一方向。對他而言,郊區衝突的加劇是巴西經濟所導致,在歷史上最嚴重的危機。他稱:「郊區有數以萬計的失業工人。」
巴西鄉村土地委員會協調員Paulo Cesar Moreira理解到,兇案氾濫成災印證著政府的不作為、不公。他強調,「司法放任土地爭議的罪案,可計算得出。我們在政治失信、政府強徵稅的暴力體制下,這樣的一個情形中生活。」
根據鄉村土地委員會,1985年至2016年期間,巴西郊區衝突已導致1,834人遭謀殺。同期開立訴訟的卷宗有1,387宗,另一方面有112宗獲判決。判決當中,31名罪案委託人被判有罪,其餘14人無罪釋放。
總數有92名受僱兇手被拘捕或被法院判罪。另有204人無罪釋放。統計分析中,Paulo Cesar Moreira總結指,「暴力案例顯出不少人逍遙法外。這是從歷史看,巴西罪案失調的一個情況。」
Carolina de Ré-《葡新社》/《澳門平台》獨家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