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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介入社區——以新美安之名

澳門新美安大廈二期是典型舊區危廈,超高密度與管理缺失長期困擾居民。在藝術計劃介入後,居民紅姐與藝術家何志森合作,將展覽空間轉化為社區行動基地,不僅促成業主會籌組,更推動公眾正視舊區更新議題。

李凱欣 Inês Lei

位於黑沙環祐漢區的新美安大廈二期,因擁有巨型中庭的舊式樓宇設計與特殊的環境佈局,吸引許多人專程前來攝影,甚至吸引外地電影團隊取景。然而,佔地僅約1700平方米的建築內竟有204個單位,據該處居民估計,居住人數高達2000人。大廈樓齡超過40年,人口密度極高,且長期沒有業主委員會,整體處於缺乏管理的狀態:外露電線糾纏交錯,安全隱患處處,也因電力負荷不足而頻繁停電。

疫情期間,大廈公共衛生問題惡化,垃圾堆積如山。在此困境中,於新美安二期居住超過20年的馮嬌雄(人稱「紅姐」)主動發起成立業主群組,帶領居民打掃環境、申請電力升級、逐戶收取維修費用,一步步嘗試改善居住品質。紅姐回憶,起初街坊並不支持,也有不少反對聲音,但隨著環境逐漸改善,彼此的信任也逐步建立。

此後數年,紅姐成為新美安大廈中實質的「社區照護者」。她的默默耕耘在2023年被藝術界看見:理工大學學生沈佳璐發起的社區藝術計劃《新美安 mapping》等,因而認識紅姐與她為大廈所做的努力。「她聯繫我,說想在這辦工作坊,了解居民的生活狀況。我看到她如此關心社區,便接待了她。」自此,藝術介入社區的種子在新美安悄然萌芽。

藝術的介入

今年,《藝文薈澳—澳門國際藝術雙年展》邀請華南理工大學建築學院副教授何志森參展。早在2023年,何志森便透過沈佳璐認識雄姐,於是他決定在新美安二期租用一處兩房一廳的單位。這個空間既用作《新美安社區共創與互助計劃》,也作為臨時的業主會辦公室。

這個將於12月19日結束的展覽,以「共創」與「互助」為主題,通過Mapping工作坊以及持續的在地藝術行動,來喚醒新美安社區居民日益消逝的集體性和對社區公共事務的參與意識。

何志森的學術研究主要關注老區的未來,以及探索「如何通過個體的力量,比如說紅姐,然後由下而上的推動這種社會改造城市城市的更新」。剛好新美安需要推動業主會,何志森便思考能否以藝術介入。他認為公共藝術要對社區工作有真實的推進才是有意義,「否則會把他們變成一種消費,把他們(社區)會變成一個background(背景板)。」

從珠海前來觀展、同為藝術工作者的丁丁表示,這樣的展覽在澳門實屬不易,尤其令她印象深刻的是「那幅展出多數住戶門外照片的作品,旁邊還有住戶寫下的理解與看法……看得出藝術家與居民之間產生了真實的交流。」

展場義工、澳門城市大學博士生喻欣的研究方向為社區服務設施。她觀察到:「團隊做了很多有效的事來幫助這個社區。這裡環境複雜,一半是外僱,一半是本地人。他們促進本地人與外僱在同一社區中交流。」另一位就讀澳門大學社會學系的義工Luna則指出,這次展覽的意義在於「喚醒公眾的公共意識」。

從業主會到社區發展

此次藝術展不僅成為社區內部的溝通橋樑,更推動了業主會的籌建進程。紅姐表示:「以前我們想開業主會,參與的人很少。但自從藝術家進駐後,參與人數明顯增加,從幾十人到現在近百人。」展覽讓更多街坊理解她的工作,甚至有業主私下致電表達支持。

令雄姐最難忘的,是觀展的熱情。「竟然有人從成都乘飛機、從香港搭船,還有上海、廣州的觀眾特地前來,學習澳門這座『三無』大廈如何變得如今這樣整潔。」

長遠而言,成立業主會是關鍵目標。對於進程,雄姐保持樂觀,表示如今政府放寬門檻,只需15%的業主同意即可。「我們現有百多人參與,其中七、八成已表態支持。」

面對社區發展,紅姐感慨道:「現在城市表面看似美麗,但仍有許多人——或許一半以上——生活在普通社區,無人關注。這次活動讓更多人看見我們,聽見我們這些舊區普通市民的訴求,了解我們想改變甚麼。希望未來有更多關注與資源,協助社區實現想做的事。」同時,她呼籲公眾多花時間關注自身社區:「像我一樣,為社區付出一些時間,真的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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