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被譽為Churchill四十多個作品中「最精煉」的劇本,除了在歐美國家屢屢公演外,亦多次在華文舞台上演。根據香港新文本資料庫引述,台北導演鴻鴻形容Churchill的作品為「採用危險的劇場手法直接面對當前世界的問題」;而北京導演曹克非則認為:「《遠方》中時空的轉換、語言風格的跳躍、意象的運用以及場與場之間的留白正是我在劇場裡所要探索的。」
這個於2000年首演的劇作,全長大約五十分鐘,共分三幕。第一幕講述與叔叔阿姨一起生活的小女孩Joan,有日意外發現了大人的秘密,阿姨卻極力向她隱瞞真相;第二幕的Joan已長大並在帽子工場工作,間接服務一個醜陋的世界的她,遇上了要揭露真相的Todd;第三幕發生在幾年後,角色間的對白看似日常卻充滿了複雜的意象符號,全劇最後以Joan的獨白作結。
「一百個人眼中就有一百個哈姆雷特」,《遠方》亦然。有的版本在舞台上灑滿鮮紅的花瓣,表演者白色的T恤衫上漸漸染上了紅色;有的在轉場用了戰爭和動物互相殘殺的影像,配合古典弦樂四重奏。每個製作都有自己的想像,今次的港澳合作亦不例外。「我們想塑造一種距離感。」負責燈光設計的謝徵燊透露,今次的舞台美學團隊希望利用一些「不正常」去令觀眾思考,「為何會跟平常不同?」
謝徵燊續道:「那種『怪』不是他們會吃金屬,而是可能在這個文本描繪的社會氣氛下,有些事他們沒法不這樣做。所以這個『怪』是那個世界的常態,不是一個很外露的『怪』。但當一直發展下去,觀眾會覺得事情為何會這樣所謂的『不正常』呢?我覺得這是我們在整個設計上希望盡力帶給觀眾的感覺。」
舞台美學團隊的共同創作
本次創作的舞台美學團隊包括舞台及燈光設計謝徵燊(香港)、影像設計成博民(香港)、服裝設計何珮姍(香港)、聲音及音響設計黎家維(澳門)。導演方祺端介紹,這次《遠方》的設計師們並不只限於各自的設計崗位,而是共同討論整個演出的方向、調性、以至空間與時間的營造。「對比於常見的『設計』,在創作的過程中,更着重於你來我往的討論,以及尋找共同的設計語言,去建構演出的美學取向。」
在訪問時,設計仍在進行中。團隊透露,觀眾的「位置」是思考重點之一。「例如我們會否找到一個觀眾和演員最遠的距離呢?」成博民指出,「正因劇本本身滿佈意象,或在密集語言中有自成的邏輯,更重要的是如何帶領觀眾進入那個世界。」
在今次的創作團隊眼中,《遠方》的文本有一種「包裝」,令人覺得它在描述一個遙遠的寓言,但其實非常切身。謝徵燊認為,《遠方》呈現出一個表面「很沒事發生」卻暗藏「暗湧」的世界。「隨時都會湧現大事件,這在第一、三幕較明顯。但有人會嘗試遮掩它,或告訴你沒事。」而成博民認為,透過語言變化,觀眾能看出角色關係的轉變。「人物很少,很多時是兩個人在對話,但給我的感覺是,他/她除了是說服對方,也是在說服自己,令自己相信世界運行的方式是這樣、是可行的。」
黎家維指出,三幕之間的留白讓讀者可以「腦補」,甚至「細思極恐」。當她為演出設計聲音時,她除了思索「留白」,也思考「空間」。「黑盒劇場空間的運用將有別於以往,會很有趣。」影像設計成博民亦認為,劇本雖然開放,但作為設計師要明白劇本有時在說「不」。如何找到適合的設計,是創作的樂趣和考驗之一。「一旦出錯手,就會打散某些東西。如何精準地出手,是一大考驗,因為它不是要你做很多,但又不可以不做,但究竟要做甚麼?」

用劇場閱讀時代
謝徵燊表示,《遠方》給他最大的感受是,《遠方》這個逾四分一世紀前的劇本展現了強烈的普遍性,到今天也不覺過時。「那描述甚至越來越準確、越來越近,覺得會發生。」十多年前亦曾參與創作《遠方》的成博民補充,「這劇本最恐怖或最有趣的是,它有種前瞻性。它越來越不隱喻,越來越像很赤裸的現實,這才是讓人打冷顫的地方。」他認為,這劇本在不同時空會帶來不同想像。劇本是否「切身」,每個城市、每個人都會有不同感受,也期待在澳門演出的迴響。
「在香港和澳門演出會有不同的判斷。雖然是這樣近的城市,但我覺得裡面的人的經歷,是很不一樣的。這是另一個有趣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