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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導演陳哲藝:「從這裡埋下種子」

陳哲藝是「國際電影創作營」導師之一,他在為期5天的創作營裡為4位年青導演(當中兩位來自澳門)提供一對一指導,協助他們將劇本「重整思路」,以躋身8位入選者之列。《澳門平台》在宣布入選作品前,訪問了陳哲藝對本澳電影產業的想法。這位新加坡導演說自己也是「來自一個小地方」,而這一點常被人們認為是限制,實際上卻成為了優勢。「很多導演認為他們必須離開(小城)才能成功,但他們最終會去一個競爭更加激烈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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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與參加者交流得如何?

陳哲藝(Anthony Chen):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多元化的群體。 我們有來自香港、澳門、中國內地的參加者,也有來自日本、柬埔寨、馬來西亞、新加坡甚至蒙古。背景不一,水平各異。有位蒙古導演去年已經拍過一部長片,去年參加威尼斯影展並獲獎,可見她的水平。還有一些導演從未拍過劇情長片,只拍過一些短片,但從未在國際或大型影展放映過。

我認為他們的個性都非常有趣,有想要講述關於自己、關於他們生活的城市、關於他們生活中危機的故事,這給了我很大的能量,但對於他們來說,國際電影領域競爭激烈。你可以看到,他們真的付出了很多血汗。雖然我還沒見到血,但我看到他們的淚水。

「了解他們在身份認同上的掙扎、面對如此細小的市場,這非常有趣。」

這是你首次擔任導師的角色嗎?

A.C.:這並不是第一次了,在過去的十年裡我也曾多次擔任過導師,但這是我第一次輔導短片創作營。其實這非常重要,因為在亞洲地區有很多的年青導演即使他們之前拍過一些短片,也可能對這個媒介不太了解。這是他們第一次可以和導師進行一對一的交流。這一屆有16位參加者,4位導師,每位導師分別指導4位參加者。在這幾天裡,我告訴他們劇本還不夠好,一直和他們一起探討影片的核心思想,找到他們真正想要表達的東西。

這在5天內有可能做到嗎?

A.C.:不太可能,因為現在才是整個拍攝的真正開始。當我們離開澳門,他們需要自己處理餘下的工作。當然,他們已經調整好劇本,並為最終的簡報做好準備,但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告訴他們,如果他們被選中就必須完成劇本,他們有幾個月的時間交片,所以他們必須繼續努力。

「我經常以情感作為核心和團結人類作為出發點。這不僅僅是製作一部關於我們家鄉的電影,而是要了解我們如何才能讓電影具有普遍性。」

短片以「我的家鄉」(My Hometown)為主題,背後的原因是甚麼?

A.C.:我認為這是他們反思自己和自己來自哪裡的一種方式。我認為在導演的職業生涯中,有些最好的電影就是最個人化。有些人離開了他們的故鄉、他們的國家。為甚麼?那些留下來的人呢?為甚麼?這是一場關於自我身份的辯論。如果你回望過去,或試圖找到與自己家鄉關係的本質,你會發現那裡有很多故事可以講。在我的小組裡,有兩位來自澳門的參加者,某種程度上,了解他們在身份認同上的掙扎、如何面對如此細小的市場、他們如何看待自己,以及他們如何在世界中定位自己,這非常有趣,也很吸引人。

考慮到亞洲文化的複雜性,很難定性亞洲電影。這些差異是如何在國際電影創作營中融合?

A.C.:我經常以情感作為核心和團結人類作為出發點。這不僅僅是製作一部關於我們家鄉的電影,而是要了解我們如何才能讓電影具有普遍性。無論我們來自哪裡,我們必須找到我們所有人都認同的角度、情感和經歷。

我問他們:為甚麼人們會感興趣?為甚麼我會感興趣?我來自新加坡,在那裡長大,但我也在其他地方生活過。我在倫敦住了很長時間,現在居住在香港。我為甚麼應該要關心?如果我們看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就會發現其實就是這種普通人的故事,讓我們透過一部電影產生共鳴。說到底,我們是在反思我們的共同身份。從這裡埋下種子,我很好奇,到了年底,將有哪棵樹會生長出來。

「我感覺澳門政府正投入越來越多的資源來發展文化空間。」

像澳門這樣的小市場該如何發展電影產業?

A.C.:澳門的導演也經常這樣問我。我認為來自一個小地方是件好事。我也來自一個小地方。2007年,當我製作第一部短片時,我在康城獲獎。這是第一次有新加坡人在那裡獲獎。當我導演第一部長片時,也是我第一次獲得了康城電影節金攝影機獎。我記得那時候有人給我發短訊,就好像是新加坡贏了世界盃一樣。在我們之前,那時候的新加坡電影並不多,如果你努力工作,如果你真的創造出一些好的作品,甚至是傑出的作品,你就向世界展示了一點點的自己。

甚至可能對觀眾更有吸引力,因為小地方的電影不常見。

A.C.:如果我們看每年在日本境外製作的日本電影數量,就會發現年輕的日本導演很難打入這個市場。但如果一部關於澳門的電影拍得非常好,我想當全世界發現這部電影時會感到非常驚訝。很多導演認為他們必須離開(小城)才能成功,但他們最終會去一個競爭更加激烈的環境。我感覺澳門政府正投入越來越多的資源來發展文化空間。我認為這座城市已經發展到了擁有財富、基礎建設的程度;下一步是發展自己的文化。這是人們對澳門產生認同感的方式,我認為現在正是時候。本地電影人只需要做好自己,然後拍出一部好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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