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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中國做甚麼?

Catarina Brites Soares 蘇爔琳

十年前,中國進一步證實了自己的意向。2012年5月11日,三峽集團從葡萄牙電力公司(EDP)私有化的招標中勝出,得到公司原屬於葡萄牙政府所有的21.35%的股份。

目前,三峽集團擁有葡萄牙電力公司約20%的股份,保持第一大股東的位置。在葡萄牙和世界各地,葡萄牙電力公司只是眾多擁有中國資本的企業之一。分析人士認為北京為最大贏家,而葡萄牙則較為輸蝕。

經濟學家馬浩賓表示:「從政治角度上講,對於一個西式的經濟制度而言,中國的做法不太適合。為中國而言,這一步是逐步走向西方曾走過的路。老實說,西方國家在全世界都是這樣做的。而這次西方國家難以接受,因為涉及的是中國國營企業。」

國際關係專家Jorge Tavares表示,中國在經濟和政治領域逐步獲得了國際認可。他憶述,1985年學者大前研一(Kenichi Ohmae)的著作《三位一體的力量》認為,世界貿易集中在美國、日本和歐盟。作為歐洲中國研究協會的成員,Jorge Tavares表示:「當時中國的國際政治和經濟地位較輕。現在一切都變了。中國現在是60個國家的主要貿易夥伴,市場活躍並積極參與國際事務。」

當時中國的國際政治和經濟地位較輕。現在一切都變了。中國現在是60個國家的主要貿易夥伴

國際關係專家Jorge Tavares

Jorge Tavares表示,當前習近平擁有與美國總統同等的話語影響力。在近十年來,中國不斷加強國際形象和國內的領導。嚴峻的國際經濟危機的復甦之際,中國將投資帶到世界各地,尤其是在歐洲。「中國的投資緩和了部分歐洲經濟體和經濟組織的危機,尤其是葡萄牙的危機。」

中國與互利的缺失

三峽集團以最高價,即近27億歐元中標,這次交易令中國其中一個主要國企進入葡萄牙的戰略領域,因而受到批評。馬浩賓表示:「葡萄牙電力公司在美國也有一些綠色能源項目。」

馬浩賓指出,全球化導致企業會遍佈各地,包括中國的企業。現時,中國的經濟雖然仍高度按照中央規劃,但也有市場經濟的特色,所以企業也到處尋找市場。他解釋:「這是一個獨裁政權。這就是重點所在。如果那不是中國,就不會出現問題。葡萄牙電力公司也有外國股東,例如美國和加拿大的股東,加起來的股份比三峽集團的還要多。」

繼三峽集團後,各集團持股佔比依次為美國黑石集團(BlackRock,9.37%),Oppidum資本(7.20%)和加拿大養老基金投資公司CPPIB(最主要的股東佔比5.1%)。

經過十年,世界越來越兩極化,馬浩賓認為,葡萄牙科埃略(Pedro Passos Coelho)政府或作出了錯誤的決定。「只要看看烏克蘭問題,就能看出西方國家因依賴俄羅斯能源而陷入困境。現在就很容易理解為甚麼,這或許對於葡萄牙電力公司來說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Jorge Tavares重申,葡萄牙的市場很小,很難創造財富,而且當時還面臨著經濟困難。中國的投資緩和了葡萄牙的危機,甚至解救了葡萄牙企業。問題在於貿易機遇壓倒了戰略疑慮。身為科英布拉大學的教授的Jorge Tavares表示:「某些事情上需要小心謹慎。事實上,一直是在這經濟全球化的背景下,企業間在國家沒有建立安全考慮下進行買賣。」

Jorge Tavares認為,當前的情況說明了填補這一缺口的緊迫性,他舉出兩個例子:第一是在新冠疫情時,世界意識到口罩供應依賴單一市場;第二是俄烏衝突,說明了部分國家依賴於他國的能源。「不論是哪個國家得到葡萄牙電力公司的股份,在一個例如是能源的領域現在是由外國所控制。在這個過程中,沒有實現互惠互利,因為中國不會允許本國的能源企業被外國企業收購。缺乏互利是歐盟希望與中國解決的矛盾之一。」

「葡萄牙和葡萄牙人吃虧了」

業內人士表示,三峽集團與葡萄牙電力公司的交易,對中方來說十分有利,並有助於該公司提升國際影響力。中國賺了,問題在於葡萄牙是否吃了虧。馬浩賓表示:「在這些問題上,很難說誰賺誰虧。確實,中國在經濟全球化方面邁出了重要的一步,與這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相比,葡萄牙就是一個小國。葡萄牙除了做出這樣的決定,幾乎沒有太多的選擇。」

然而,馬浩賓強調,葡萄牙電力公司依賴單一個強大的股東絕非好事。他認為:「將資本集中在少數人的身上並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國營企業,且是中國的企業。」

Jorge Tavares認為,基於葡萄牙市場的特點,葡萄牙電力公司幾乎壟斷了葡國的能源市場,因此該交易的利潤豐厚,公司一定會有盈利,又指出一半以上的初始投資已經回本。Jorge Tavares表示:「葡萄牙電費十分昂貴。三峽集團收購葡萄牙電力公司,並沒有減輕消費者的負擔。」

對於這位教授來說,即使當時葡萄牙的財政陷入困難,也不應當出售像能源這樣的資產。「出售葡萄牙電力公司對葡萄牙和葡萄牙人都是吃虧的生意,即使該公司目前的市值更高,並在許多國家都開展業務。目前對向三峽集團出售葡萄牙電力公司股份的得失仍有待詳細評估。」

澳門的缺失

Jorge Tavares指出,三峽集團收購葡萄牙電力公司進一步印證了中國經濟的全球化,而這一過程始於鄧小平的改革開放時期。

由鄧小平時期開始的改革開放政策為一個經濟封閉的中國開拓了國際市場,並在江澤民和朱鎔基時期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促進了中國企業在海外開展業務。Jorge Tavares表示:「巧合的是,三峽集團收購葡萄牙電力公司與習近平上任的時間幾乎一致。在習近平時期,中國在國際舞台發揮了更大的作用。」

澳門很難擔任連接中國與葡語國家的橋樑。第一,澳門的經濟體量太小了,其次是因為中葡論壇不夠活躍,沒有發揮作用,也沒有獲得各界的認可

經濟學家馬浩賓

本應該成為中國與葡語國家關係橋樑的澳門,在此次收購事件中,正如在其他大型商業交易一樣並沒有發揮很大的作用。馬浩賓認為,葡萄牙電力公司與之後的合作顯示澳門的角色不過如此。原因是甚麼?他回答道:「澳門當局的無能。澳門很難擔任連接中國與葡語國家的橋樑。第一,澳門的經濟體量太小了,其次是因為中葡論壇不夠活躍,沒有發揮作用,也沒有獲得各界的認可。即使澳門用盡全力,也很難獲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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