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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澳門…便知道「一國兩制」到最後只會成為『一國』而沒 有『兩制』」

香港民間人權陣線召集人岑子杰,近期在香港區議會選舉中成功勝出,奪得區議會議席,泛民主派空前絕後以壓倒性的姿態勝出區議會選舉。他認為有迫切需要消除社會對抗的氣氛。上星期日,民陣再發起遊行,這次是自八月以來,首次獲得不反對通知書的示威。岑子杰認為,政治已滲透到社會大眾的生活中,即使不是激進分子。現在,他走入政界,多了一個區議員的身份。

—過去無論是政府官員還是選民大眾,都沒有對區議會選舉給予太多關注,這次區議會選舉有甚麼變化?
岑子杰:這一切都始於2014年的「雨傘革命」。當時2015年的區議會選舉當中,屬政治素人的徐子見,擊敗鍾樹根(擔任二十四年東區區議會議員);政治素人葉榮擊敗葛珮帆(擔任八年沙田區議會議員)。今年的「反送中」運動,有很多人認為不應讓建制派當選。在這次區議會選舉中,市民希望在全港的區議會選舉中均有競爭,這使到很多從沒有參政經驗的人自發參選。
—這是泛民候選人的策略改變,還是泛民因為局勢的關係因而獲勝?
岑子杰:在區議會選舉中,是「單議席單票制」。我們的策略是不要在同一個選區內多於一位泛民候選人。在這次區議會選舉中,期間政府以高壓手段處理示威,市民認為,這不僅是要選出將服務街坊的區議員,能夠為區內鄰里服務的候選人,而是一個政治表態,變相公投。泛民陣營最終獲得了150萬張選票。
—您在選舉當天說過,希望泛民派能夠竭盡所能地證明民主派比建制派更好,所以你有甚麼具體的措施?
岑子杰:在幾個層面要做。首先,是直接面對街坊的服務,這很考慮區議員的勤力,聽取街坊的需要,建制派做了許多這類型的工作。第二,地區政策,例如,我之前提到巴士線及社區配套等,亦需改善。第三,我們必須將政治帶入社區,這是建制派從未做過的事情。 例如,自反送中運動開始以來,他們從未表達基層市民的反對。
—約有三成的港人既沒有投票,或投給建制派候選人。您打算如何保持那些擁護您的人,並且繼續爭取贏得那些游離派分子的支持?
岑子杰:不投票的原因有很多。在那些投票給建制候選人的選民當中,他們可能與那些建制區議員已經認識很久,又或者沒有看過新聞。選舉過後,現在泛民需要多與市民合作,我們需要與街坊對話,令市民有政治覺醒,我們要放下對立,成為教育者及倡議者,這才能真正為社區帶來改變。
—您成為區議員後有甚麼首要的目標?
岑子杰:最重要的一點,是表現出我們與建制派是不同的,他們純粹為長者「搞活動」,對社會事務和民生方面卻忽視政治的部份。 我們會著眼和提出政府錯誤,我們為事實發聲。
—例如是甚麼?
岑子杰:例如,長者一般喜歡看大戲,政府興建了戲曲中心,但沒有劇團使用,這正正是因為建設過程中沒有認真諮詢業界,場地使用很貴。透過這些議題,我們可以向市民解釋民主的重要性。在這種例子中,當一個地方不民主,其實會影響到睇大戲,政府也在毫無用處的建築上浪費了資源。 故此,我們必須向市民展示這些社會議題的「全貌」。
—區議會選舉的結果和區議員的工作可以如何影響立法會和行政長官的選舉?
岑子杰:我們可以接觸更多的社會資源來工作和對社區帶來改變。若然我們連基本工作都不能勝任做好,那麼便更惶談明年九月的立法會選舉。
—自今年八月以來,警方首次批准示威活動。這是否表明政府正在努力修復市民的信心?
岑子杰:我不這麼認為。我們不要是遊行,遊行只是手段,我們要的是落實「五大訴求」。但我們現在看不到政府有任何誠意。
—香港已經陷入了社會和政治動蕩六個月了,香港可以如何復原?
岑子杰:修復社會完全是政府需要肩負的責任。 以我看來,繼續推出反智的政策只會惹怒香港市民,政府繼續打壓市民,只會令民怨上升。警察成為政府打壓市民的工具,只會令市民對政府的仇恨加重。
—但是我們可以做些甚麼才能幫助香港回復平靜?
岑子杰:港府必須找到一個大家滿意的解決方案,以彌補已經造成的社會撕裂。六七暴動發生時,港英政府透過獨立調查委員會來解決問題。想當年,警隊貪污成風的時候,正正就是透過可獨立調查的廉政公署,解決問題,才能恢復了警察在市民心目中的威信。未來政府應聆聽市民,尊重民意。 當然,這是遙遙長路的目標。上週日示遊行後,林鄭月娥仍然繼續出來譴責示威者的暴力,無視示威者的要求。這便說明她當初承諾的會聆聽民意都係一個謊話,至少我們看不到她有甚麼實質上的改變。
—我們從媒體上目睹雙方的暴力行為。民陣卻從未譴責示威者的暴力,為甚麼?
岑子杰:首先,作為和理非的堅持者,見到這麼多暴力事件發生,我的心好痛,未必完全接受及認同。但是我們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只看到一部分示威者的所作所為,我們應該考慮整件事情的所有前因後果。
—你可以說得更加具體嗎?
岑子杰:六月九日,一百萬人上街遊行,港人和平地示威。但是,儘管如此,政府仍堅持將草擬的引渡條例提交至立法會。 這就是造成隨後所有暴力事件的起因。 警方對市民使用極端手段過度執法,迫使示威者別無他選。市民只能改變「和平,理性和非暴力」的手法,繼而選擇武力反抗。
—但是為甚麼你們從不譴責示威者的暴力行為?
岑子杰:我們怎能夠譴責受壓者的反抗,而無視政府不合理的施壓?現在已經有五百多名示威者被告,被拉的五千多人,這五百幾人將有機會被指控暴動罪,面臨十年監禁,加起來總共就是五千年。難道這個代價不夠嚴重嗎?引起這一切亂局的林鄭月娥今日又付上甚麼代偠?警隊打到示威者頭破血流,這完全是違反國際標準,可以說是酷刑,是對示威者不人道的待遇。 哪請問整個警隊付出甚麼代價呢?在這情況,我地如何向弱者怪責,而不集中力量對抗不公義?
—已經有不少人認為這場社會運動應該重新考慮戰略,並採取不同的方法,例如建立黃色經濟圈。
岑子杰:黃色經濟圈是將政治正式融入生活當中,政治並不只限於示威和選舉,更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人們的意識形態有所轉變,已經將政治與日常生活融合在一起。將政治帶入生活才是健康的社會。
—你們希望繼續爭取國際社會的支持。 你認為外國真的會為港發聲嗎?
岑子杰:國際社會是否真的在乎香港,這是一個問題。更重要的捍衛人權,從來都是全世界努力攜手才可做到,這正正是七十年前,聯合國通過了《世界人權宣言》,期望世界所有國家地區簽署,共同維護人權,姑勿論國家的自身利益或香港對國際社會是否仍有一定的影響力,每一個人的人權都重要,如果一個人的人權被侵犯,那麼其他人的權利也不可能得到充分保障。 因此,我們必須團結起來捍衛人權。
—自抗議示威活動開始,您便已先後遭受到兩次的襲擊,您從沒有考慮放棄?
岑子杰:週日的遊行我亦有組織。我相信我這樣說已經算是回答了你這個問題。
—你認為習近平訪澳會否對香港的局勢帶來影響?
岑子杰:這個…香港社會自然會有他們的計劃,我們拭目以待。但是,我們看到澳門都回歸這麼久了,立法會亦有委任議席,民主派議員只得四個,基本法23條已立法……中央稱澳門是「一國兩制」的典範。但是,澳門的立法會選舉和行政長官選舉是否有普選?「一國兩制」,最終只會變成「一國」,而沒有「兩制」,這一切,香港人均看在眼內。

蘇爔琳 13.12.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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