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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文文書」是什麼?

正式名稱為《清代澳門地方衙門檔案(一六九三──一八八六)》,「漢文文書」是獨特的中葡關係歷史檔案匯集,是澳門在17世紀末至18世紀初歷史來源更完整的檔案匯集的其中一個。以「文書」見稱是由於檔案上均蓋有印章。

這個檔案匯集有什麼?
有3,600多份檔案,約1500份中文文書,五冊澳葡議事會與中方官員交流的葡文譯本和四小包記錄澳門日常生活的零散文件。

這些檔案內容是什麼?
大體上是澳門議事會(Leal Senado)理事官與清朝代表、澳門代表和香山代表往來的檔案。當中有葡政府的呈稟及廣州政府的覆件。準確刻劃出澳門在十八世紀和十九世紀所處的地位和所發揮的作用,這遍土地當時是中國與西方交流的少有地方之一。該檔案匯集還有因中葡社群在澳生活而產生的帳目、信劄、契約、合同等林林總總的檔案。

在哪可找到原件?
原檔存放在葡萄牙東波塔國家檔案館。1989年,澳門檔案館以微縮片方式複製檔案,並在翌年展開檔案分類程序。1997年,《漢文文書》中葡文目錄出版。1999年至2000年,中文檔案及其葡文譯本由澳門基金會編譯及發布。

澳門與葡萄牙何時聯名申報?
2015年,澳門文化局與葡萄牙共和國書籍、檔案館及圖書館總局簽署了檔案領域合作備忘錄,促成澳門檔案館和葡萄牙東波塔國家檔案館雙方聯合提名「漢文文書」檔案匯集申報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名錄》,同時保證到兩館間的推廣和合作,開展對「漢文文書」檔案文獻的保護及數碼化等工作。

為何入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兩次?
2016年5月,越南順化召開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工程亞太地區委員會第七次全體會議期間,有委員建議「漢文文書」入選,經專家評審及成員國國家委員會一致投票通過列入《世界記憶亞太地區名錄》。今年10月,UNESCO世界記憶工程國家級委員會在巴黎召開會議,建議《世界記憶名錄》中列入78項新項目,當中包括「漢文文書」。

什麼是《世界記憶名錄》?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1992年設世界記憶工程。這項工程的動力源自文獻遺產的保存與利用,在世界各地都面臨了危急狀態。戰爭與社會動亂,加上資源的極度缺乏,讓這些已存在數百年的問題更加惡化。世界各地的重要收藏歷經了各種厄運包括搶掠、散失、非法交易、破壞、保護和經費不足等。目前,《世界記憶名錄》共有427項來自各大洲和各大媒介的受保護藏品和文件,由石頭到賽璐珞,由羊皮紙到錄音的文件都有。

不單單是信函
去年《清代澳門地方衙門檔案(一六九三──一八八六)》(為人所知的「漢文文書」)入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工程亞太地區,至今年十月,檔案獲入選《世界記憶名錄》。有學者向本報表示,這是300多年來中國人和葡萄牙人融和共處的見證,也由此證實了葡人在澳門的定居是獲得同意的。
何偉傑博士稱:「毫無疑問,從這些檔案中梳理出的是:中國人和葡萄牙人融和共處。」他以此總結出現在已入選教科文組織世界《世界記憶名錄》檔案的重要性。同時,理工學院中西文化研究所調查員冼麗莎 (Tereza Sena)也強調這是兩個文化上南轅北轍的社群在三個世紀以來一直融和共處的事實。「我認為這是重要的結論,不祇是從歷史角度出發,但對人類而言亦然。」

何偉傑致力於「漢文文書」中譯英的翻譯工作,使「漢文文書」的內容可更快觸及國際學者群。他強調:「內容已超出中葡雙方的利益,是全世界的利益。」另一點對何偉傑而言重要的是,大部份的檔案內容是中文。「其更大的歷史價值是更好地認識以前的中國。」
對冼麗莎而言, 內容「對澳門歷史極其重要」,亦是「澳門在漫長的歷史時期中真實生活」的證據。
她強調,這份檔案的內文出現「葡人獲許定居澳門的細節」,亦有很多有關澳門的資訊。她稱:「我們可以透過理事官、城市生活和價格,看到日常供給的形成。不衹要從政治觀點看待,也要從城市的生活看待。」
這份瑰寶的絕大部份是鄰近地區清朝官員和澳門地方官員與澳門議事會理事官(獲清政府認可)官方往來的書信。理事官「與中方對話」,在翻譯官的協助下,「中方看待他如葡方的首腦一樣」。

「若沒有『漢文文書』,便難以嚴謹地撰寫和研究全球及地區性文獻」

劉芳投身「漢文文書」編撰工作二十多年。對於這批彌足珍貴的文書,在聯同葡萄牙東波塔國家檔案館的共同申報後成功列入國際級別的《世界記憶名錄》,她對此表示非常高興。在與本報的專訪中,澳門檔案館館長劉芳詳述了這批文檔不單是對澳門,更是對全世界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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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漢文文書」列入《世界記憶名錄》有何意義?
劉芳:對於我們,以至全澳門市民而言,這批文檔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高度評價實在是無比的光榮。我們——澳門檔案館的主要任務是保存和傳播這充份體現澳門歷史和集體記憶的文獻遺產,將之傳承予後代和更多的人。這次有幸上榜令更多人和國家認識到這批文檔,而這些文件除了讓我們更好的認識和了解到澳門的歷史外,還有是了解世界歷史。正如文檔裡所反映的,澳門這個小城的巨人角色曾跨越兩世紀。澳門在當時的世界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科學及宗教事件等方面發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左右著這些事件。曾是四大洲間的連結和對話橋樑,世界各地的人都湧到這兒希望跟中國打交道,因此澳門被視為全球化的節點和先鋒。故本次獲選將更加引起全球對澳門豐富而重要的歷史遺產的關注,並讓今世後代從歷史中學習。
問:這是對宣揚澳門歷史重要的一步嗎?
劉芳:本次獲選成為了我們把澳門豐富的歷史傳播給更多人和國家的戰略裡的一部分。大家將會意識和了解到澳門這麼一個小城市,自很久以前就在地區和世界歷史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今時今日,澳門的地位仍非常突出。例如,因與葡語國家有著共同的文化和相近的歷史背景的助力下,澳門成為中國與葡語國家溝通和聯繫的平台;另一個例子就是澳門廣泛參與和協力「一帶一路」倡議。這批文檔有助我們了解我們根的所在及社會進化的過程,也為我們日後能更好、更和諧的準備與發展提供參考。而對其他人民來說,這些文檔同樣很有用。因為文檔裡記載了最原始的資料,這些都能使大家更深入和完整地了解自身的歷史與文化。
問:大部分的公眾還不是很了解文檔裡的內容,澳門特區會怎樣向公眾普及這個彙集?
劉芳:「漢文文書」是過去、知識和歷史的寶庫,通過前人的這些歷史文化遺產,令後代能有機會去了解歷史,并提高後代對認識史事、起源、進化、身分認同的可能性和必要性。由於聯合申報的成功,我們打算舉辦兩個與之相關的展覽,分別是2018年和2019年在澳門及里斯本各辦一場。未來我們將會繼續向公眾普及這個不可多得的歷史文遺,提高公眾對此彙集在澳門的歷史和文化層面的認識。除此之外,我們將繼續促進不單是歷史界的專家學者,還有廣大市民、藝術及科學界的人士的參與,一同解讀「漢文文書」的內容。這批文檔描繪了過去的景象,並為很多領域提供了豐富的信息。
問:您認為本次申報成功會引起更多學者對澳門歷史的關注嗎?
劉芳:我覺得很大機會能引起國際科學界的注意,因為「漢文文書」現在已經能「為自己代言」,且當中記載了多個方面、重要及相關連的資訊,能助很多國家深化和補充自身的歷史。加上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是對資訊獲取和傳播一個很好的渠道,我相信將會吸引更多的研究人員,無論是本地還是國外的,來澳門進行調研。另傳媒的支援對宣揚「漢文文書」的重要性亦尤為重要。
問:可以怎樣總結這批官文?
劉芳:澳門是當時地區內的巨擘,與西方強國並駕齊驅,影響著歷史和其他事宜。該批文檔開闢了新的歷史角度,為澳門、中國以至全世界的歷史轉折點的進程提供了解答。若沒有「漢文文書」,便難以嚴謹地撰寫和研究全球及區域性文獻。閱讀及參照「漢文文書」是必不可少的,因為它是理解歷史,特別是社會內在發展進程的根本資料源。當中的資料內容非常嚴謹及清晰,反映了澳門作為一個多元文化、務實和非教條式的社區性質和本質,以及這座小城演變和改造的過程。由於政治及經濟地位,澳門與中國當局為了捍衛自身的利益和自治權,創造了200多年來特有的、非常罕見的方式,開創了前所未有的和諧與和平時期,亦推動了全球化的進程。澳門發揮積極的作用,帶動了4大洲與中國之間的所有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科學及宗教交流。故「漢文文書」在澳門參與中西交流之際,成了非常豐富又獨特的歷史文化遺產。這些文檔闡明了兩個歷史面:澳門與中國當局之間的往來,另一面則是澳門蘊藏及轉化的各種文化的日常。這批官文是非常豐富的本地、地區和世界級的信息文件,在世界上是獨一無二的。
問:在這3600個文檔中,哪些主題最常見?
劉芳:以西方列強與中國當局的政治紛爭尤為多,澳門在當中則是斡旋的平台,各國的外交大使會來到這兒帶著議定書與北京當局斡旋。文檔記載的時期,澳門正扮演制衡各方的角色,一方面抵住列強對中國市場的貪婪和野心,一方面要顧及中國的局勢,并保持澳門的特殊地位。在經濟方面,由於澳門商埠的角色,加上連接四大洲的區域和國際網絡及航線已經形成,引進了新的貨物和產品,並在貿易、稅收、保險和海上運輸採用了創新做法。社會方面,這些文檔給我們留下非常珍貴的資料,闡述融合在澳門的多元人民和文化,記載了內化於澳門社會的國內外文化交融現象。衛生方面,也有了基本的往來,更好的促進和保護中外各界。宗教方面,通過這些文件,我們可以觀察到歐洲很多宗教的傳教士在中國和亞太地區的努力和偉大的使命精神。科學方面,錄有很大量的經驗及資訊交流,幫助改善了中國、區域及全球的情況。同樣重要的是,以澳門居民的日常生活為依據,細緻記錄他們的跨文化關係、衝突、願景及發展思路,真實地反映澳門作為首階段全球化的舞台。
問:有超過1500多件中文文檔,其餘則是葡語文檔。未來會否可能有完整的中葡譯本?
劉芳:會的,我們希望也期待著在未來有可以勝任的人來擔當這項非常重要的工作。我們會盡可能的開展合作,因這超出了澳門檔案館的範圍和使命。當然這需要一些時間,也要滿足一些必要的條件。
問:這些文檔是怎樣分類的?
劉芳:中文文檔方面,是自1990年起從縮微膠卷的檔案裡進行編目工作,後於1997年由文化局出版葡文版及中文版「漢文文書」目錄。1999年及2000年澳門基金會先後彙編出版了該批中文文書和葡文譯件。
問:文檔的數碼化現階段到了什麼程度?
劉芳:當我們與葡萄牙東波塔國家檔案館(ANTT)提出聯合申請時,在洽談和簽署諒解備忘錄時訂定,兩個檔案館將在保存「漢文文書」的領域進行合作,並進行修復及數碼化文檔的聯合項目,令能確保有備份副本。目前為止,已經完成了始於2016年項目的兩個階段,明年我們會進入第3階段。希望項目能在未來的2至3年內完成,將會是對我們和國際學術界很大的鼓舞。全面數碼化之後將能更容易傳播開去。
問:您的博士論文正以「漢文文書」為題,也出版了一些作品,如1997年出版的《漢文文書:葡萄牙國立東波塔檔案館庋藏·澳門及東方檔案文獻》。目前還會做什麼研究?
劉芳:我還會做很多東西和研究,因為文檔裡記錄著很多有用和珍貴的本地、區域及全球的歷史,這些都能方方面面的加深和豐富對世界歷史的理解。這些文檔是很根本的,并補充了其他文獻的空白。
問:澳門與葡萄牙專家之間關於此的合作是怎樣的?
劉芳:合作成果豐碩,開創了新的資訊及知識交換渠道。我們希望今後這個合作會進展到一個新的水平,因它關乎我們對過去及共同歷史遺產的認知和資訊。
問:這是澳門與葡萄牙第一次聯合申報,您認為日後會有更多類近的并關於澳門文遺的合作嗎?
劉芳:我認為會有。文檔被推廣也是好事,因為我們存於澳門及葡萄牙的檔案裡記錄了很多資料,這些資料的推廣和保存都很重要,好使這些珍貴而又極具影響力的文檔能在兩地引起關注。此外,澳門檔案館也有關於認識及理解人文方面的其他珍貴文獻,這些都有助突出澳門豐富而獨一無二的文化遺產。這將吸引更多的研究人員和廣大公眾,更甚,把澳門推廣為一個國際城市,力爭更多的發展機會。
問:有在構思活動來推廣及宣傳這批文檔嗎?
劉芳:我們正在研究和嘗試推動洽談,望能透過與研究人員的展覽和講座,在澳門、區域或全球層面上來推廣。這個想法不僅是想要讓更多的研究人員和公眾了解這個文件,最根本的是希望能爭取到支持編撰和出版有關這個主題的書籍。澳門檔案館樂意收到學術界的建議、合作和倡議,也歡迎其他方面的意見。

歐雯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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