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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健候選人

  古步毅  Paulo Rego*

葡萄牙如今有兩位截然不同的候選人有望問鼎總統之位。就民主的本質而言,不論哪一位勝選,兩位都是眾望所歸。文圖拉(André Ventura)以「右派領袖」之姿進入總統選舉次輪,自信滿滿地聲稱:「只要社會民主黨(PSD)和自由倡議(Iniciativa Liberal)的選民不自私,投票給我,我就會勝出。」塞古羅(António José Seguro)則自詡為「進步、民主與人道主義者」,高舉團結大旗,反對「極端主義、仇恨和分裂」。

二人都很清楚:若右派選民全力支持,勝出的將是「夠了」黨黨魁文圖拉;若葡萄牙選民選擇另一方向,總統寶座則將屬於塞古羅。對澳門甚至全中國來說,二人的立場可謂天壤之別;因為文圖拉身上體現的,是摧毀國際法基石的「特朗普主義」,其勝選意味着葡萄牙將迎來國際關係的大地震。

若候選人文圖拉最終勝出,除了國內政治後果外,葡萄牙或將走回「門羅主義」的舊路。

大多數分析人士都篤定塞古羅會勝出,這也是各大民調在兩人對決時一再預示的結果。甚至有人認為,文圖拉根本不想當總統,而是藉這場選戰為未來競選總理鋪路。不過,「情緒性選票」在現今的世界中屢見不鮮,不少西方國家都出現了難以預料的結果,因此沒有甚麼可以視為理所當然。身在澳門的葡萄牙選民也踴躍參與投票,最終門德斯(Marques Mendes)取得壓倒性勝利,塞古羅次之,文圖拉則排第三。

但放眼全球,特別是在移民圈子裏,激進思潮佔據明顯優勢,並且日益成為一種結構性現象。我一直想不明白,為甚麼海外移民會支持排外言論,為甚麼那麼多女性會追隨父權主義領袖……我至今未能找到答案,但現實確實如此,而掩耳盜鈴並無助於解決問題。墨西哥有人支持特朗普,澳門有人在立法會表示對內地居民來澳定居有保留,當中有人是移民或出身自移民家庭,自己在澳門安身立命了,而他人還需靜待良機。民主有個問題:多數未必理性,甚至很少理性,每個人都有自己要捍衛的利益、信條和立場,但稍一不慎會變成歪理。

任何一票都是合理、自由和保密的——這是基本原則。發表意見同樣是合理、自由的,唯它是公開的表達。而我要表達的觀點是:若候選人文圖拉最終勝出,除了國內政治後果外,葡萄牙或將走回「門羅主義」的舊路;同時也會削弱澳門葡僑依託葡語平台爭取積極賦權的敘事立場;甚至在未來若中國以本國利益為由,施加壓力甚至採取對葡不利的措施,我們恐怕再難提出異議。選民當然可以投票支持,但作決定之時,亦盼每位選民都能深思熟慮,明白自己真正渴望的是甚麼,還是只是心血來潮。在35年的新聞工作中,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接公開表態——我非常清楚,自己為甚麼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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