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尚不清楚區錦新曾與哪些人士或機構保持聯繫。在內地和香港,對一些媒體的定性已有先例,澳門則是首次以如此清晰的方式闡明。今次案件中,司法警察的角色宛如紀律委員會,依據《維護國家安全法》採取行動,猶如一次警示。現在,這部法律被視為掃除了過去25年有關政治實踐和自由管理的朦朧迷影。
區錦新的身影一直活躍於公共領域中;若干年前的他,遠比今日更為活躍、更具影響力,也更具批判性。因此,改變的不在於他本人,而是國家安全在新時代的優先地位,以及北京在社會治理新階段的指導方針。無論案件的最終事實與結果如何,這都釋放出一個明確的執法信號,並為各方的行為確立了準則,表明了當局的底線。
北京對其決策有着通盤的考量,無需他人向其指出相關行動對澳門和中國外部形象的潛在影響,與區錦新無論與誰接觸的影響相比,孰輕孰重。
北京對其決策有着通盤的考量,無需他人向其指出相關行動對澳門和中國外部形象的潛在影響,與區錦新無論與誰接觸的影響相比,孰輕孰重。北京也明白,外國媒體儘管常不夠客觀全面,但並非受制於某些卑劣組織,而是多半受自身所在地的社會主流觀念影響。這些觀念固然可以、也應該被反駁;但若以某些做法回應,反而火上加油,令溝通的難度增加。此處的政治要點在於,決定已下,北京對其所展現的形象有着認識和承擔。本地民眾能夠理解此案所傳遞的關於社會秩序的信號;而政治權力也表明,在當前外部環境複雜多變、內部發展進入新階段的背景下,其首要任務並非單純追求開放或形象,而是確保社會的長治久安與政治的和諧穩定。
此事還有另一層的背景:北京自身的政治討論,以及圍繞國家主席習近平新任期的醞釀。正如現代史上的許多時刻,中國總是艱難地尋找自身的平衡點:一方面是鄧小平的開創性願景,另一方面是國家主義、紀律和權威作為黨和國家核心工具。在一個風險增多的世界裡,如何把握開放的尺度,是中國的重大關鍵抉擇。這項抉擇不會因葡萄牙那類「密切關注」的溫和聲明、貿易戰,或任何外來威脅而作出,而是中國為自身所作的選擇。這一選擇將決定是讓澳門走向世界,還是將其困於自身的收縮之中。
從這座小城的角度來看,值得重申的是,澳門對國家的整體安全幾乎不構成任何風險;本地不存在影響國家大局的意圖或能力,也缺乏所謂的反華土壤,任何個別聲音都無法形成影響力。然而,在地緣戰略上,澳門的價值是獨特的——澳門是多元文化自由交融的地方,是對外關係的試驗場,以及「一國兩制」的示範平台(包括對台灣的示範)。習近平主席去年十二月在澳門所釋出的訊息,確實為這方向增值不少,但這路徑隨後又因若干背道而馳的做法與決策而受損。這正是澳門需要請示北京的問題:在沒有真正風險下,希望獲得的是甚麼?與其冒險捨棄可守之利,何不輕鬆攬獲所有可能收益?這樣既保權威無損,戰略主導亦在握,豈非兩全?
*《平台媒體》 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