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益漢化的土生 - Plataforma Media

日益漢化的土生

近日網上流傳內地當局推出「限籍令」,封殺部分擁有外國國籍的演藝人,人稱「肥媽」的澳門土生藝人Maria Cordero雖不在「限籍令」名單之中,卻對外宣稱會放棄葡萄牙國籍。今期,《澳門平台》專訪兩位出生不同年代的土生葡人。他們各自的土生圈子中,對於肥媽此人頗感陌生,她「脫葡」一事也沒有引起多大熱議。肥媽不是第一位有意放棄葡籍的土生,也不會是最後一位。

談及「脫葡」,不得不提土生葡人代表人物之一歐安利(Leonel Alberto Alves)律師,他在澳門回歸中國後五年,決定放棄葡籍加入中國籍,並於2008年獲任全國政協委員,成為歷史上第一位土生葡人政協。

「脫葡」並非二選一,中葡兩國在1987簽訂的《中葡聯合聲明》中,已處理葡籍澳門人的雙重國籍問題,簡言之,回歸後澳門人的葡國護照可作為「旅遊證件」使用,但葡籍澳門人在中國境內並不獲葡國領事的保護。

出生於九十年代的土生葡人後裔姚仁傑(Melvin Assunção)

出生於九十年代的土生葡人後裔姚仁傑(Melvin Assunção)接受《澳門平台》專訪時憶述,其父親就是其中一位選擇入籍中國、改中文名的土生葡人。早於八十年代,他父親已看到土生在澳門社會地位上的轉變,「土生已不能像以前打橫來行」,父親開始去北京學中文、之後成為公務員,不過,父親的決擇並未完全影響姚仁傑,自小遊走於不同文化的他,更偏好一種流動的身份,訪談時偶有夾雜葡語和英語,但始終未為自己的身份認同下定位。

另外,出生於六十年代的土生葡人飛文基(Miguel de Senna Fernandes),一向致力推廣及傳承土生文化,他的家族在澳門已有逾二百年的歷史,同時也是澳門土生協會理事長,對於有土生選擇放棄葡籍,入籍中國,飛文基坦言,十多年前初聽聞時有「少少反感」,但現在已了解有關做法,「因為要看新的趨向,無他的,生活是講選擇,大家一定要尊重。」

姚仁傑:受中國保護的好處更多

飛文基提到,初代的土生葡人會自稱葡人、入葡國籍,但由1970、80年代開始出現變化;雖然目前澳門土生葡人社群數量難以統計,但他指出,有很多土生葡人都已是中國籍,原因無非是生活上的方便,例如有不少土生葡人都在珠海、坦洲買樓居住,沒有「回鄉證」是難以做到的,而使用特區護照到東南亞旅行也非常方便,但他一再強調,國籍的取向與身份認同是兩回事。

談到護照問題,自然也逃不開現實環境的考量。姚仁傑也提到一次在瑞士遇上的窘境,當時正駕車旅行的他被指控其駕駛執照是假的,由於當時他擁有葡國身份證,但所持的是澳門駕駛執照;瑞士當局相當困惑,懷疑他偽造文件,然而當時葡方並未派員助他解困,最後也導致他被扣留。

事件令姚仁傑感到憤慨的同時,也讓他意識到,選擇澳門特區護照「比較明智」:「澳門當局會派人跟進此事,受中國保護的好處更多。」他其後決定申請特區護照,並在國籍聲明中填上「中國」。只是從心底裡,對於身份認同他更傾向李小龍所講的 「Be water, don’t be the bottle」的觀念。

土生葡人律師飛文基

律師飛文基表示:「放棄葡籍在法律上是容許的。」他指出,在法律程序上並非交還護照就完成,在手續上是需要按照葡國《國籍法》程序去處理,否則仍屬葡國公民。至於新一代土生遇到的身份認同問題,他表示,新一代的土生葡人面對新的環境、新的挑戰,回歸後出生的新一代,整個教育的基礎、文化已經不同「舊一套」,新舊之間始終會有矛盾,但認為新一代已較適應新環境,知道未來的趨向。

飛文基提到,隱約覺得新一代土生葡人抗拒這身份,他對此感到可惜;指土生的身份認同與會不會說葡語無關,而是會否逃避祖先遺留下來的文化,若新一代漠視的話,土生文化可能會消失。

對於土生文化的保育,姚仁傑則有另一番看法。他提到,曾經也被邀請參與有關土生土語(Patuá)的活動,但令他卻步:「他們(主辦方)打算統一化,但這樣會失去了各自的特色。例如免治牛肉飯(Minchi),每一家都有自己的食譜,沒有最正統的煮法。」他認為Patuá每一家都有不同說法,沒有所謂的正統。

飛文基:特區政府在推動葡語教育工作可做得更好

至於澳門整體對土生文化的重視程度,飛文基和姚仁傑都不約而同認為,澳門人比較現實,要顧住「搵食」,很少空閒去思考文化上的問題。不過,飛文基認為特區政府也有支持保育的相關工作,土生土語話劇亦被列入澳門文化遺產;但在看待文化的態度上仍偏向保守,他認為澳門的土生文化若只流於表面,會相當可惜。

有關葡語普及,姚仁傑表示,所認識的土生圈子中,有部分已不說葡語,只說中文或英文;但據他所知,內地有很多人也會說葡語,且比澳門人還要厲害,他認為中央將澳門定位為中國與葡語系國家的橋樑,是給予機會讓澳門發展,但似乎澳門人只當「打份工搵兩餐」,不太進取。

飛文基也認為,目前澳門的葡語水平仍未達標,就中國對葡語國家的政策而言,澳門是一個很重要的基地,作為中葡平台,葡語水平理應更高,特區政府在推動葡語教育工作可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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