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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ach Wyatt:在澳門,我學會了當變色龍

Gonçalo Lobo Pinheiro

—Zach Wyatt是誰?
Zach Wyatt:我生於香港,但只住了三年,我就來到澳門,在這裡度過我的童年和青少年時期。高中在英國讀書。我是誰?(笑聲) 這真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我母親來自美國,我父親是加拿大人,我有個妹妹。我是一位演員。

—家人支持你做演員嗎?
Zach Wyatt:當然。我妹妹是一位出色的作家,她一直支持我。而父母則給予我很多支持,我們聊了很多。事實上,我和妹妹一直在相互交流想法和挑戰。我們從小就一起看電影和連續劇。我們很高興能夠共同討論這個問題,這對我演員的職業生涯絕對有所幫助及影響。

—幾時發現自己的職業生涯會是表演?
Zach Wyatt:或許是九、十歲在澳門的時候,這是我的想法,但是我的父母告訴我,此前,我就很喜歡氹人開心,我會給他們唱歌、跳舞。實際我真正想要做的是成為一位籃球運動員,但我太矮了(笑)。我知道有些從事這項運動的世界球星都比我矮,比如斯普德·韋布(Spud Webb )[1. 70米]或者麥斯·波古斯(Muggsy Bogues) [1. 60米],但我仍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實現這個夢想。我不會成功的。

—然後呢?
Zach Wyatt:我開始在我就讀的學校,即是國際學校搞戲劇創作,亦參加了一些與表演有關的課程和工作坊。我想當喜劇演員。我考慮過做棟篤笑,但我經常想我是否夠搞笑,因為笑話、喜劇因人而異。

—但你最終選擇進入倫敦市政廳音樂及戲劇學院(Guildhall School of Music and Drama)。這是一項巨大的責任。
Zach Wyatt:是的,正因為這是我的第一個選擇,我一直希望留在英國。我的父母整理了一份主要演員培訓學校的名單。看到那份名單後,我點擊滑鼠左鍵,最終選擇了Guildhall。一切都很順利。我參加了第一次試鏡,被選中了,進入學院,很快我就知道了那間學校是什麼樣的。

—在你作為個人和演員的生活和培訓中,澳門的角色是什麼?
Zach Wyatt:在澳門,我總是不同的。我看起來不一樣,講話聽起來也不一樣,人們認為我與眾不同。我來自不同的文化,父母是外國人,我不是在澳門出生。但我認為這是我個性的一部分。例如,當我去英國時,我不再那麼害怕了。這是不同的現實。我不再是個奇怪的身體了。澳門給予了我歸屬感,但澳門也教會我如何更好地適應現實。我說中文或英文。最終變得有點像變色龍。對我來說,澳門過去、現在和未來都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我就是在這裡成長的。

Zach Wyatt (Gonçalo Lopo Pinheiro/Plataforma)

—畢業後你做了什麼?
Zach Wyatt:在Guildhall三年後,我開始在一間的士高舞廳和一間麵包店工作,為的是在英國生存。倫敦是一個非常昂貴的城市,我不能守株待兔,等著上天掉下角色給我。當然,在這段時間,我要不斷試鏡。我最終找到了一個經紀人,他簽了我並參加試演,我很幸運,首次登台是在《漢普斯泰德劇院》中扮演重要角色(《我和你》,與以HBO《權力的遊戲》電視連續劇而聞名的女演員麥茜·威廉士(Maisie Williams)共同演出)。

—與麥茜·威廉士合作感覺如何?
Zach Wyatt:當他們告知我被選中時,我簡直不敢相信。我以為當中一定有一些誤會(笑)。當機會砸在我身上時,我很快就產生了疑問:我夠好嗎?麥茜憑藉《權力的遊戲》系列中所有出色的表演,已經處於她短暫職業生涯的高峰階段。而我才剛剛開始,儘管她也是首次在劇院演出。我當時在想我該如何面對麥茜·威廉士,因為她在該系列中的角色,是我的最愛之一的角色。

—在英國Sky Arts頻道上,出演《Urban Myths》電視節目是怎樣的體驗?
Zach Wyatt:新冠肺炎疫情推遲了首次亮相(笑)。那是一個很好的角色。我飾演吉米·亨德里克斯(Jimi Hendrix)。他一直是我想飾演的角色,我很期待首次亮相。扮演一個不是虛構的人物總是很有挑戰性。吉米·亨德里克斯這個人物的存在。製片方非常滿意,很期待首次亮相。大衛·海格(David Haig,跟我演對手戲的演員)給了我很大的支持。他是英國著名演員,在好萊塢有很多經驗。

—換個話題,讓我們來談談種族主義。關於弗洛伊德逝世。你對這一切的解讀是什麼,根源是非裔美國人?
Zach Wyatt:看過弗洛伊德的死亡影片後,很難描述我的感受,我想很難有人能發表理智、明白、清晰的評論。我毫不懷疑,5月25日在明尼阿波利斯發生的事件是一個種族問題。看完這段影片後,再也沒有其他可能的解讀。這段影片讓我十分氣憤,這是巨大的不公,但令人遺憾的是,這並不令人吃驚。這種行為時而發生。而且在歷史上有很多警察參與其中。與種族主義有關的死亡人數最多。有無數關於種族主義的電影。美國社會的建立是為了造福於某一群人,當然,黑人並不包括在分享這塊蛋糕的人群中。他們不在,他們從來都不在,我有一種感覺,他們都永遠不會。

—作為一個習慣了多樣性的黑人女性和白人男性的孩子,你是如何面對?
Zach Wyatt:我曾在澳門經歷過種族主義事件。從我認識自己開始,我就感覺到對我的膚色的歧視。因為是黑人,我在學校受到欺凌。很多人嘲笑我說我沒有洗澡,因為我的皮膚髒。不管你是否有種族間通婚的家庭歷史,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們每天是怎麼看待你的。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誰,如果你是黑人,他們就只會看到黑人。然後每個人都會面臨這個問題。

—在表演的世界,黑人身份對你來說是一個問題嗎?
Zach Wyatt:當然。我覺得做黑人演員很難。請注意,直到最近,才有更多黑人獲獎。但仍然很少。娛樂產業仍需要打破許多障礙。這是一條漫漫長路。即使有如丹佐·華盛頓(Denzel Washington)或薇拉·戴維絲(Violeta Davis)這樣的演員獲奧斯卡獎,但這還遠遠不夠。這個體系是為白人,特別是白人男性而設。即使是白人女性也有一條長路要走。

—你如何看待推倒雕像這種暴力行為?
Zach Wyatt:推倒。我不能接受那段8分46秒的影片,看著一個人慢慢死去,然後說我們不能讓雕像倒在地上或者焚燒東西。如果有人對我們施加暴力,我們為什麼不應該使用暴力呢?這是自衛反應。實際上,這些運動一直都是和平的,但在大多數情況下,總是警察向我們開槍告終。既然向我們開槍,為什麼不反擊?幾個世紀以來,我們一直受到挑釁和嘲笑。若你們一直對我們施暴,怎麼能要求我們不要暴力?我們不要虛偽,請合理及公平。這就是我們戰鬥的原因: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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