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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擔任了這個職務,也就只能謹慎點」

作為新澳門學社的新任領導,甘雪玲知道她將備受澳門政府和中央政府注視。甘雪玲指她成為這個全澳主要民主組織的新任理事長後,並未就此感到害怕。
甘雪玲是首次擔當這個本地最大民主組織的女性,她認為情況或許令人頭痛,但她已準備就緒,亦沒有懼俱擔當新澳門學社的影響。甘雪玲沒有否認出戰下屆立會的可能性,只是還沒有考慮這麼長遠。
澳門平台:你在2013年接受專訪表示,不出戰立法會是因為要當幕後人員,是什麼改變你想法?
甘雪玲:蘇嘉豪當選後背負了很多使命,大家都知他很年輕,他亦需要幫忙。以前,新澳門學杜很大部份的工作都由他包辦,現在,他將專注議員工作。我作為新澳門學社理事長,我會專注會務,支援蘇議員的政務。我雖然說過希望作為幕後,但我支援的角色都一直存在,因為我是理事長,亦包括協助蘇議員。周庭希與鄭明軒時期都是會務政務集於一身,現在,我們想作一個分工。未來我的出鏡未必有他們多。
澳:政治層面方面,你自2013年以來的生涯怎樣?
甘:我一直在這裡工作。與學校、大學甚至是工作時期相反,我在新澳門學社學到很多。因此,現在的我亦想作出貢獻。
澳:你現在擔當新澳門學社領導,是出戰下屆立會選舉的第一步嗎?
甘:我們還沒有這麼遠的打算。我們只是想到,蘇嘉豪若還要身兼理事長職務和議員職務的話,將為他帶來不便, 亦適逢鄭明軒退任理事長職務。有關四年後的事情,我們還沒有打算。
澳:雖然選舉方式非直選,但你覺得方式正當嗎?
甘:新澳門學社會章規定,社員選出理事,理事選出副理事長和理事長。而今次11名理事中有8名在場,有5人投我。這個選舉制度或許未必是最好的,但卻是恆之有效的制度。
澳:你認為應修改嗎?
甘:我認為現時這個制度尚可以接受。看看立法會選主席的制度,立法會實際上有一個決定的意志去選出領導,九成九人決定選出賀一誠為立法會主席,副主席亦然。我認為我們的選舉有自由意志,沒有預先就決定好,學社選理事長的方式比立法會選主席的方式更民主。
澳:你怎樣看待鄭明軒、周庭希、蘇嘉豪這些前領導對學社的發展工作?
甘:他們表現出他們具質素。我最欣賞的是他們政務會務都集於一身,為學社貢獻很大,亦成為我們學習的例子。
澳:學社受內部衝突,尤其是世代衝突所影響,你會力求再拉緊這些世代嗎?
甘:其實衝突不僅存在世代間,即使相同年紀的人也會有不同看法。我們這種社團與傳統社團最大的分別是我們不會只有一種意見。傳統社團有統一的,由上而下的意志,我們社團則是相反,由下而上。融入所有意見而整合成會的意見將是一個考驗,我會努力團結各個社員,包合各種意見。
澳:陳偉智、吳國昌和區錦新等老一輩的領袖在今時今日充當著什麼作用?
甘:陳偉智在選舉前後、選舉期間都一直擔當著領導和支援位置。蘇嘉豪進入議會,或者還未熟識議事規則和議會工作, 這些前輩是很大的支援。蘇嘉豪也會向他們請教。 吳區二人創造了學社的意識形態,醖釀了民主精神以至我們這一代,我們得到他們帶來的養份,延續這個工作。現在輪到我們擔任領導角色,培育下一代。
澳:大部份市民似乎都不關心政改,而這卻是新澳門學社一直所爭取的一件要事。
甘:我們有長期思考這個問題。有人批評我們的政策倡議如普選、政改比較「離地」。其實我們有一個較重要的論述就是,民主和民生有一個很大的關係,有很多問題正正是因為政府漠視民意而得出的結果,舉個例子,如最近出台的非政權性市政機構方案,當中表明要全委任,全委任的最大劣處是跟民署社諮委的表現一樣強差人意,這些委員沒有很大的動機去幫助市民,他們做得好不好都不影響到他們的連任。
澳:港澳的社運參與度有明顯差異嗎?這種差異又是什麼?
甘:主要的問題是資源問題。香港的大多數民間團體都有資源招聘有志於參與公共事務的人,但澳門則不太可能實現。澳門的租金亦不是便宜,比如說,我們未來都有搬址的打算了。除資源外,澳門人數較少,人脈關係緊密,甚至有人有志參與,但他們都擔心會否影響其職業生涯,我們有義工都坦誠有擔憂。香港約有七百萬人口,找到工作的機會也大一點,社群亦大一點,老闆或不會認識他們。
澳:為何澳門人不太參與,亦不覺得有需要去投票?
甘:有很多原因,而教育就是其中之一。我任教已有八年,以中學為例,公民課著重個人品德,幾乎不會提到公共事務和社會性的議題,很少學校會解釋個人與政治間的關聯。經這種教學制度培育後,這些人很難理解到政治是怎樣影響到其自身。此外,進入社會工作後,我們亦會發覺到風氣是不太鼓勵人們發表意見,服從就會獲嘉許,這個社會不鼓勵人們參與公共事務和發表自己的想法,正正這樣形成一種大家不表達自己想法的社會氣氛。
澳:這個澳門主要的民主組織有女性領導,會為學社和社會帶來什麼改變?
甘:我可以補足學社長期的男性主導和激進的形象。在澳門參與政治的女性很少, 我能夠成為鼓勵更多女性參與政治的榜樣,特別是我的年紀,我已過30歲,在澳門的思維是,女性到我的年紀就應結婚、生小孩、有穩定的家庭生活。我的例子表現出人生是多樣的,到30歲的我們並不一定要選擇結婚生小孩的道路。
澳:女性身份促成你當選嗎?
甘:學社在選出代表時是沒有性別歧視的,只要職位是適合你參與,是你能勝任的,就能當選,而不是因為你是男性還是女性。
澳:那些政策是你認為澳門應採取,以此令澳門更貼近其他地區的男女平等程度?
甘:女性的地位仍然是偏向照顧家庭,男主外,女主內這樣。如果一名女性希望參與公共事務,社會、家庭、父親、老爺和奶奶又接不接受呢?女性在這方面受到壓力。 另一方面,社會對女性輕視,質疑女性的能力。當然,人人都要增值自己,然而,女性在公共視野中的形象是女性說話要斯文、溫柔、有個弱者形象。這樣的既定形象削弱女性在公共事務的參與。在社會上,女性的成功取決她是否有幸福家庭,而男性的成功是事業。
澳:你在2012年至2013年開始涉足新澳門學社的活動,當時不少媒體強調「迷你裙女孩」或是「民主女神」。你怎樣看待這些稱呼?
甘:這反映出女性對政治的參與度是相當少。遊行期間只是穿著迷你裙就引起了一些注意,當時的報導卻失焦,沒有集中在遊行的主題。在遊行中,受人關注的只是女性的外表,他們卻不是想知道你的內容、意見或是主張。我希望澳門可健康發展下去,女性可穿著得很輕鬆,或是可表現得很輕鬆,迷你裙不再在遊行中成新聞。
澳:你今年放棄教席,決定致力投身學社事務,那如何維生?
甘:我是相當節儉的人,而且教師行業普遍薪金都比其他職業為高,除月薪外,還有教青局的教師津貼。我教書都有8年了,我希望人生有另一方面的貢獻,此時適逢蘇嘉豪當選,而且學社需要人去處理會務。
澳:你曾提到,開始涉足學社事務後,感覺到任教學校有報復行動,發生什麼事了?
甘:2013年時,我還在聖心小學教書,通常來說,教師每年都要續約的。那年,校方向我表達不會續約的決定。當時我有問到原因,問校方是否因為我的政治參與,校方都暗示道是的。這種情況不受《勞工法》保障,若他們想無理解僱任何一人,他們賠償後就可以解僱了。他們沒有任何理據,我沒有工作不力,亦沒有不遵守教師守則,卻遭無理解僱。我知道人生會有一些挑戰,亦預料過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澳:你曾進入過一個親政府組織但不願透露名字,是哪個組織?
甘:我曾參與青年聯合會。
澳:你怎樣看待北京對待港澳的手法?特別是有關民主人士方面?
甘:在香港,反對聲音、抗衡中央的聲音較激烈,而澳門則相對溫和。澳門人都有一種愛國情結。其實澳門不需要受到壓迫管制。我們可看看非政權性市政機構的情況,政府希望成員全委任,他們害怕民主的種子萌生。北京應給予澳門人一定的自由度,讓澳門人能夠當家作主,不需要拑制得澳門太緊。
澳:你害怕中央政府嗎?
甘:中央政府最擔心的是港獨、澳獨。若觸及這個議題,中央即採取一些行動。但澳門沒有,新澳門學社、蘇嘉豪的政綱也從沒有提出過澳獨。中央政府不需要對澳門的不同政黨派別太擔心。
澳:但你個人身兼這個主要民主組織理事長,害怕嗎?
甘:沒有,也不能擔心更多了。我決定擔任了這個職務,也就只能謹慎點,不能擔心更多了。
澳:你怎樣看待香港年輕的民主人士及近年來香港社運發展?
甘:以往我們都間中過香港參觀交流,但我現在反而覺得是倒轉了。香港的民主運動遇上一個瓶頸位,他們反而應參考我們了。雖然受到高度打壓,但我們依然能夠成長。香港有太多的事情都太公開了,很容易猜測到路數。過往香港司法相對獨立,而最近的案件卻可看到是有勢力左右。人人皆知澳門的情況是更差,問題是我們怎樣在受壓下發展下去?
蘇爔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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