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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語世界是一個源於政治的想法,存在於項目中,而非來自我們大眾

 

莫桑比克作家米亞.科托(Mia Couto)指出,一個超國家公民的想法必須被考慮到在不同現實差異中的表現,並認為莫桑比克加入葡語世界必須要「有所保留」,因為大多數莫桑比克人不講葡語。在馬普托接受《澳門平台》採訪時,這位著有《夢遊之地》,《如果奧巴馬是非洲人》和《火烈鳥最後的飛翔》的作家還說到,赤道幾內亞加入葡萄牙語國家共同體(CPLP )是對該組織的「抹黑」。

 

澳門平台:葡語文學當前處於何種階段,能否談談對葡語文學一統的看法?
米亞.科托:我不知道是否存在一種我們不以語言為標準進行考慮的葡語文學。顯而易見的是,如果以所有用葡語發表的作品作為標準來劃定,那麼我們擁有的類別就十分有限。不過,我很難接受對文學進行分類或分級,原因很簡單,葡語文學有太多太多。我們甚至很難想像存在一個莫桑比克文學,一個安哥拉的或者佛得角的,因為每個作家都會構建一個屬於自己的獨特宇宙。例如,Ungulani Ba Ka Kossa就是Ungulani,不能被歸在任何流派中。寶琳娜(Paulina Chiziane)就是寶琳娜她自己。我覺得作家們的偉大勝利正是在於這一點,也就是他們都是獨特的個體,是自己宇宙的創造者。

澳門平台:在您的設想中,除了語言外,就沒有其他令葡語文學變得普遍的因素了?
科托:還可以說存在一個共同的歷史。我們都參與在同一個歷史進程中。但那些讓我們分開的因素,即使以它們是歷史和文化的觀點來看,也比將我們團結在一起要多得多。真正團結我們的是我們都屬於同一殖民統治。我們認為這一殖民政府存在了五個多世紀,但其實不是。現在來說,五個世紀的說法是不正確的,有效殖民所存在的時間其實非常短。例如,這個城市(馬普托),大概被殖民了200年多一點。莫桑比克有些地方甚至從未被殖民者真正到達過。因此,我們擁有是多種多樣文化。這並不是說我反對葡語文學一統的想法,只是提醒人們注意一些整理東西的便利方法,裝進箱子裡並用相同的標籤標記,無論是從文學國籍的角度,還是按照文化的觀點。例如,什麼是莫桑比克的文化?莫桑比克文化仍在被生成中,是所有事物混合的結果。如果你去贊比西亞省的一個地區,那麼在尼亞薩省的另一個地區會發現現實之間存在這巨大的差異。我只是想提醒大家注意,免得我們終結在這些簡單的分類上。

澳門平台:一不能把文學設想成任何藝術,脫離社會,政治甚至經濟背景。因此,任何文學都會有一個社會背景,處在一個當地問題之中。那麼莫桑比克文學的主題是什麼?
科托:莫桑比克文學是隨時間而變化的,曾經有段時間,以抗爭為中心,也就是對莫桑比克國家的肯定。目前,有一個共同的主題,揭示社會的主題成為莫桑比克文學的特點。今天,莫桑比克文學似乎在尋找莫桑比克的真實樣貌,雖然不是全部。許多試圖指出不公正和不平等的現象。在我看來,這是一個快樂的時期,與四十年前我們賦予文學的功能不同,我們不僅僅局限在談論自己。換句話說,現在我們從談論自己到談論我們所有人。

「使未來符合我們的期望」

澳門平台:40年後,有哪些「戰鬥」是莫桑比克文學現在必須追上的?
科托:事情發生在兩個層面上,第一,我們正在尋找自己的身份,我們知道這個身份是一個海市蜃樓,因為當我們認為我們已經知道時,總是發現必須繼續向前行。這個身份永遠是個複數,這也就是說莫桑比克人不能只看向一面鏡子,必須看向多面的鏡子。但是,除了這一需求外,無論在過去還是現在,我們都想知道我們要去往的方向。這是一個作家和詩人們必須回答的大問題,因為所有公民也都需要面對。我們想知道,我們得到的未來是否是我們想要的。我們必須改變未來使其符合我們的期望。所以,我認為現今的文學非常關注這一點,發現將在莫桑比克生成的真實面貌。

澳門平台:文學在莫桑比克建設中扮演了何種角色?
科托:文學在莫桑比克建設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文學尋求「故事」,大型的社會學科尋求「歷史」。
但是,「歷史」脫胎於日常生活中的小「故事」,我們是誰,我們的共識和分歧,我們的愛好和厭惡。所以我覺得這一面貌,發自內在,只能通過文學來表達。

澳門平台:您的作品似乎暗示著再創造一個真正的莫桑比克語言,創造和再重視日常生活用於。您想用這一選擇傳達何種資訊?
科托:我的意思是,我們產生了語言;但仍未完全完成。我們希望,這一屬於我們個體或集體的語言的生產者就是我們自己。我不能只作為一種語言的消費者,因為語言也塑造了我。所以這是對該想法的呼籲,並非由作家在日常生活中創造,而是人們本身。當一個人接受最初是源自其他人的葡萄牙語,並將其轉化為自己的語言,他所做的操作,就不僅僅是使用單詞,而是使用概念,信仰和更多的元素。

澳門平台:莫桑比克文學的特徵之一似乎是褒揚莫桑比克文化和傳統的特定部分。這一特點有何實際價值?
科托:我認為文學擁有這一體量。但我覺得我們並不實際瞭解何為傳統。當我們使用這個詞時,我們認為它指的是過去。然而,傳統的事物會不斷更新,並成為現代。我認為我們需要學習,文學要試圖達到這一點,講述是一個我們的過去,並進行評論。舉一個具體的例子:莫桑比克經歷過一場內戰,但似乎沒有人記得這一時期。我們跳過了這一段,但問題是我們是否真正瞭解發生了什麼事。因為內戰擾亂了國家嗎?為何會有那麼多的暴力?我們必須有勇氣去接受一個真正的事實,而不是政治的解讀。在這一點上,我覺得文學可以發揮重要的作用。文學不是去指責和埋怨。

澳門平台:您認為在莫桑比克通常是這類政治解讀的歷史?
科托:是的,我們還會永遠生活在此之下。政客們總是想講述自己的故事。這並不是說他們是壞還是好。這種政治化的眼光永遠是一個簡單的觀點,將世界劃分為好的和壞的,但好的總是一個黨的,壞的總是另一個黨派。但是,這不是莫桑比克獨有的問題,其他地方也是如此。但是,我們非常局限在這種解釋和這類概念之中。我認為如今我們的社會擁有的黨派較少。在莫桑比克自稱是某方或另一方就意味著一切。人們有一扇敞開的門,用以選擇一方或另一方。這種情況必須結束。

澳門平台:因此,可以作為除了政治解讀外的講述歷史的一種方式?
科托:毫無疑問是的。我們可以把它作為一種告訴公民歷史的方式,不摻雜政治。那傢伙的歷史就像一個人。
什麼葡語世界?

澳門平台:目前,葡語世界概念的出現,作為一個不同葡語國家現實間的爭議話題。您如何看待這個概念,包括,例如,新正字協議?
科托:我認為它是確實存在的事物,但不能以如今發佈的方式存在。葡語世界這一想法,又是一個政治家們為了一個項目所帶來的想法,而這一專案並不包括我們所有人。這一項目脫胎於某一國家一定實力。現在,我們要討論的是我們需要與否。莫桑比克想要什麼樣的葡語世界?我們必須停止處在受害者或被動的位置上。我們是否希望達成協議?我們要或不要認為葡萄牙語是我們而非其他人的?置身于這些問題中時,總是會出現一些麻煩。例如,賈梅士獎是一個葡語的獎項,是一個葡語世界的獎項。但我要問,有些非洲國家(葡萄牙語)為這一獎項投入過一分錢嗎?但是,如果是去要求地位,非洲國家的人們會說:「我們希望有陪審團在,等等」。但是,對這個獎金上千美元的獎項,非洲國家不能說一分投入進去的錢都沒有。安哥拉沒有?莫桑比克沒有?至少給點象徵值,使我們參與的當之無愧。因此,對我們而言,必須改變如今處於的位置,只有這樣才能有一個更加協調一致的位置。這是事實,在加入葡語世界方面,莫桑比克一定要有所保留,因為許多莫桑比克人都不會葡語,在這個意義上,葡萄牙語不是他們的母語。所以那些講其他語言的人要如何自處?小型的合作夥伴?所以一個超國家公民的想法必須被考慮到在不同現實差異中的表現。

澳門平台:對於正字協定這一具體情況,您有什麼意見?
科托:我覺得這是一個比較技術性的東西。我沒在協議中看出大的問題。這裡圍繞著正字協議,產生了一些很緊張的事情。我不覺得十分有必要這麼做,但如果我們必須這樣做,如果有任何好處,我認為它就確實必須完成。因為我們需要去掉不發音的「C」,這改變了什麼?討論必須是和平和安靜的進行,從技術的角度出發,而不是其他的。

赤道幾內亞的情況

澳門平台:關於赤道幾內亞加入葡語國家共同體這一方面,米亞對這個決定持懷疑態度。在您看來,這將抹黑葡語國家共同體?
科托:是的,沒有任何疑問。有一種論點,但這一論點無法說服那些屬於集體的靈魂和喜好。人們就嘗試迂回的談論這一話題,這不是一個政府的共同體,而是人民的共同體。但我覺得這裡存在強制性的事情。赤道幾內亞有一個段被全世界譴責的年代很近的歷史,與一個不承認人權的令人無法接受的專政政權。因此,赤道幾內亞被逐出教會。突然在該國發現了石油,準則就變得不同了,就成為是可以接受的。我認為這太虛偽了,是一個經濟與其他事物的混合物。是便利與原則的混合物。

澳門平台:因此,在這種情況下,是政治和經濟問題占主要因素?
科托:毫無疑問,政治再次與靈魂和主權問題混為一談。我們是一家人,我們不能接受有人毀壞這個家庭的良好聲譽。
我曾經擁抱的莫解陣線並非今天的這個

澳門平台:您如何看待莫桑比克的政治形勢,包括最近的政治軍事危機和十月的選舉?
科托:我認為我們現在處在的環境急需政黨勢力自己黨內清理門戶。這是必要的,無論是莫解陣線(Frelimo),抵運(Renamo)還是莫桑比克民主運動(MDM)都要正本清源,以更好地瞭解能為莫桑比克帶來哪些好的提議。因為實際上,我們處在討論的名稱和政治色彩的巨大陷阱之中,而並非在討論一個理念,一個具體的建議讓我們瞭解這些政黨的不同觀點。
這點在莫解陣線最近的大會上表現的十分明顯。人們注意到存在不同的提案,但這些線路不僅在於人,更在於想法。我們沒去討論想法,未來的提案,而是去討論名字,但是這並不能保證我們的未來的,我們的幸福。現在,我明白了,這是歷史階段。雖然我認為它應該以另一種方式進行,歷史就是如此。
有些時候,僅一個人就能解決一個國家的問題,比如薩莫拉.馬謝爾的例子。歷史要求在那個時候出現一個人來制定秩序。這是事實,現在我們不能要求不可能的東西,但我們必須意識到,我們必須到達那裡,在某一時候我們將真正的辯論政治理念。例如,競選活動,如此之差。就是在汽車和車展上發放T恤和方音樂。但是真正關心國家的辯論呢?少得可憐。

澳門平台:在70年代初,懷揣著解放,建設莫桑比克國家的理想,米亞.科托加入莫解陣線。多年後,您轉身離開了這一黨,也因此離開了莫桑比克政治舞台。是一些價值的遺失導致您脫離了該政黨?
科托:毫無疑問,我也發生了變化。我意識到政治願景,無論是一方的或是另一方的,總是功利和即時的。是一個連接到權力的視角。我沒有任何操縱權力的天職,也不想要。即使在日常生活中我也不希望我的存在是通過強行使用某一權力而得到的。所以這不僅是一個政治上的突破,但也是一個存在上破裂。我意識到這條道路不屬於我,換句話說,這不是我所擅長的。我擁抱莫解陣線的時候,那一刻我很是開心,那時的它和今天不一樣。我不承認它們一樣。如今的莫解陣線是一個企業家和富人的莫解陣線。這並不是說我與企業家有矛盾,但有一點是其會迷惑政策方向。我認為黨內必須有一致性。莫解陣線不能昨天共產主義,隨後變成資本逐一,現在又成了新自由主義。

澳門平台:莫桑比克獨立了近40年,距第一次民主選舉也有20年了。您對莫桑比克如今的民主有何看法?
科托:我認為它在能成長的方面都成長了。國家不一樣了,有必要把你的帽子摘下來給政府。我們已經創建了一個大的環境,儘管有一些貪腐到獨裁的問題,但人們言論自由,可以思考——這在非洲國家並不普遍。遺憾的是,現在存在一種想法,那就是民主只存在於投票的那一刻,但民主是不止於此的。它需要得到實施,例如,有能力我一定會說一下我的領域,我的國家的巨大抉擇——以正字協議為例。

澳門平台:目前,在世界舞台上,對於莫桑比克潛力的爭論總是與最近發現的礦產資源問題聯繫緊密。除了能源潛力外,莫桑比克還有其它財富嗎?
科托:毫無疑問。這個國家可以提供其他的機會,農業,旅遊,以及更多。但是這要求我們具備我們所沒有的戰略思維。我們立即開展相關工作。我們希望為團體和精英的利益進行分享和磋商,我們沒有對未來的願景。這是不可想像的,例如,在莫桑比克,警員襲擊遊客。海關服務接待遊客的方式是不可接受的。顯然,遊客們不會再來了。我們不能改變這種狀況,我們沒有能力也沒有權力阻止它。例如,很多人會來莫桑比克看到野生動物,但我們必須禁止偷獵,因為不然的話很快我們就沒有公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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