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海濤:中印均有需求改善雙邊關係

暨南大學中印比較研究所所長賈海濤教授日前應澳門文化局和澳門科技大學的邀請主持講座,介紹印度的歷史與社會概況。他在講座後接受訪問,表示中國與印度都有改善雙邊關係的需求,又指澳門的高等教育界能夠作為橋樑,推進兩國交流合作。

你曾在一篇文章提到,印度民眾似乎對中國的態度既複雜又矛盾,為甚麼會有這種情況?
印度有些人主張對華友好、跟中國合作,有的則覺得中國是個威脅,對中國不是很友好,國內反正就是比較矛盾。中國又曾跟印度發生過戰爭,存在很多問題,但同時印度又覺得中國發展比較快速、比較強大,需要跟中國接觸合作,不可避免,這樣就有一種愛恨交加和矛盾的感覺。

十多年前,美國國務院前助理國務卿謝淑麗(Susan Shirk)形容中印關係是一個「one-sided rivalry」(單方面競爭)。她認為相比印度對中國的關注,中國的外交圈子對印度未有對等程度的重視。你認為這種態度仍然存在嗎?
現時恐怕沒有了,中國人[過去]對印度有點忽視。印度人覺得中國輕視印度、沒有正視印度、沒有尊重印度的存在,其實這是不對的。中國人原來忽視了印度,但絕非輕視和不尊重。現在印度正在崛起,中國也在提倡「一帶一路」,也知道印度的份量。

所以你認為情況已經改變了?
賈:當然改變了,完全改變了,尤其是通過去年中印發生洞朗對峙。這是一個比較大的事情,對雙方來說都是一個比較大的教訓。我想,中國通過這件事情,不論是民間還是高層,都正視了印度的實力和比較強硬的姿態。加上莫迪總理剛剛訪問中國,這本身就是一種改變。

有評論認為莫迪與習近平會談,除了為了改善印中關係,也有為明年印度大選作準備的考慮,這種講法有道理嗎?
賈:當然有道理,但是還有更複雜的原因。我覺得雙方都有一種需求[改善關係],因為整個國際形勢處於一個較大的歷史關頭。有的誇張一點的說這是百年一遇的變局、歷史的一個轉折點,我覺得沒有那麼誇張。在過去一百年來,你說中國面對了多少事?難道是說這比蘆溝橋事變那種更大嗎?不能這樣說。但是,你看世界局勢,尤其是美國現在的變化比較大,確實對全球形勢的影響比較明顯、對中國有一種衝擊。你看特朗普政府現在這麼強硬、對中國不友善,對中國的壓力比較大,這樣對中印走近應該說是一種促進吧。

你在講座時提到,印度在「一帶一路」有頗為核心的地位。但印度多次表示不參與「一帶一路」倡議,中國在這種情況下可以怎樣做?
賈:印度對「一帶一路」不是很積極,這是真的。它有防範,因為之前中印的關係不太正常,這是一個因素。但是希望莫迪總理訪華後有所調整、雙方都通過磨合能夠改變這種局面,這就看下一步了。

你認為在發揮軟實力方面,印度有甚麼值得中國借鑒?
賈:印度的文化傳播,除了古典文化,現代文化的國際影響力還是較大,電影、瑜伽、佛教,還有它的教育、媒體和出版物的[影響力]還是蠻大的。

你在著作中提到較少印度學生到中國升學,澳門在這方面能否有所貢獻?
賈:我跟[澳門科技大學社會和文化研究所助理所長]趙殿紅先生也說過,澳門科技大學其實可以跟印度的高校合作,引進印度師資和學生,甚至把自己的大學辦到印度去。

整個澳門的大學也可以這樣做嗎?
賈:整個澳門,我可以明確跟你講,我在2010年時就提出過這點。

相比內地高校,澳門為何或會更有條件與印度合作?
賈:澳門這個環境沒有這麼多條條框框的限制。我覺得澳門經濟模式比較單一。澳門剛回歸時,我就說光靠博彩業不行,那麼[教育]就是一個突破口。我曾到澳門科技大學訪問時就說,澳門科技大學可以有更好的發展空間,現在我的預言都應驗了。其實,[澳門]教育還可以擴容,蓋那麼多賭場做甚麼?首先印度從人力資源上來說可以幫到澳門,它也是一個大市場,澳門的教育可以輸出,作為一個橋樑,連接中印的教育和文化的交流與合作。

澳門與印度果亞過去同為葡萄牙管轄,澳門能否以此作為切入點,促進中印的民心相通?
賈:不管怎樣,澳門的國際化程度還是較高,跟果亞當然有這樣一個共同的歷史背景。但是,果亞的去殖民地化比較徹底。印度就是要去殖民地化,不強調葡萄牙的。我不否認有些遺產在,但好像沒有特別要怎麼通過果亞加強與葡萄牙的關係。我覺得澳門作為特區,可以面向全印度發揮自己獨特的作用,在經濟文化上都可以合作。

Premi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