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是神聖的,若要服務大家的平庸是不正常的。」

葡萄牙作家Ana Filomena Amaral關注文學翻譯的質量,並認為文學應該是以一種干預的形式存在。《Mãe Nossa》(我們的母親)三部曲的第一部曲《O Diretor》(領導人)作者Ana Filomena Amaral,在澳門大學討論翻譯話題,並應北京老書蟲文學節邀請擔任嘉賓。

-最新小說《O Diretor》(領導人)關注環境和氣候變化。 為什麼會有這個想法?
Ana Filomena Amaral:我認為文學必須是一種對社會有影響力,試圖改變世界而存在,這個絕對是一個新話題。以前我們認為這只會在100到200年內發生,而下一個十年絕對是具決定性的。儘管是歷史遺留問題,作為一個公民和一個作家,這是一個讓我受盡折磨的東西。我想給下一代留下一些東西,如果留下的不是更好的東西,至少是我曾經擁有的東西。這是我想強調的。


-《O Diretor》是《Mãe Nossa》(我們的母親)三部曲的其中一部曲。
Ana Filomena Amaral:毋庸置疑地,這是一個無可避免的話題,觸動了我,因為我喜歡大海,海洋是全球暖化的第一位受害者。我覺得我應該可以呼吸到更清新的空氣,但海洋正被漸漸摧毀。下一部曲命名為《Gelos》(冰),將在明年推出。 最後一部將被稱為《Desertos》(沙漠)。我的書,至少從15年前就對社會特定情況提出非常尖銳的問題。因為我們是作家,我們必須提醒世人對世界感到不安和煩惱。
-您怎麼看美國總統對全球暖化的說法?
Ana Filomena Amaral:特朗普指全球變化是中國發明出來的現象。他是一個不認真看待問題的人,這是十分危險、無理和極度自大的行為。
-您是一個當代作家。
Ana Filomena Amaral:這是一個讓人感到不安的時代。目前,我並不那麼關心大國的社會經濟,例如中國,我反而更關注地球的毀滅。我把三部曲作品命名為Mãe Nossa(我們的母親)是有原因的。如果書名不叫O Diretor(領導人),那麼就會叫O Poder(權力),因為領導人有權領導世界和未來,而現在做錯了。但這也讓各國的領袖知道,時間不等人了。
-您曾在澳門大學參加一個主題為「重建翻譯」(Tradução Enquanto Acto de Recriação)的演講。 翻譯是澳門所重視的學術領域之一。你認為翻譯在現今社會應扮演著什麼角色?
Ana Filomena Amaral:翻譯在現今社會起著關鍵作用。有一件事讓我擔心,特別是在文學翻譯方面。我在印度果阿參加了一個活動,那裡有幾位來自世界各地的翻譯,他們承認出版商對他們構成巨大的壓力。首先,因為英國的霸權。然後,因為他們更關心的是讓讀者能夠更顯淺閱讀和理解書本內容,而不是忠於作家,所以我感到很驚訝。畢竟,我們是為誰服務的?文學翻譯的壓力太大,無法讓讀者去閱讀理解。如果他們是平庸的,我們必須讓作家平庸。這幾乎是淫穢的,這是種完全變態的創造性行為。藝術是神聖的,把它放在為服務群眾的平庸中是不正常的。藝術必須首先試圖扭轉這種平庸。這是對特朗普,博爾索納羅和所有歐洲民粹主義的恐懼,這些民主也非常具有威脅性。絕對是決定性的,有藝術家的聲音反對這一點。我與巴西同事保持著很長時間的聯繫,因為在一個由博爾索納羅領導的國家,創作自由並不容易。在巴西,他們真的受到了威脅。
-澳門希望成為中國和葡語國家之間的平台, 並且擔當起培育中葡雙語人才的任務。你認為,考慮到這兩種語言有天壤之別,重點是這兩個地方都非常不同,文化的隔膜很遙遠嗎?
Ana Filomena Amaral:文化對話始終是一切的必要條件。我並非偶然出現在中國,他們一直對我很著迷。翻譯幾乎是一個使者的角色,甚至可以說翻譯就是一個演員。你必須脫掉你身上的衣服才能穿上那些作家的衣服。沒有翻譯,今天什麼也完成不了。世界語是我們從未成功完成的烏托邦,現在以英語來填補。在後台,語言就是一切。 葡國作家費爾南多·佩索阿曾說,我的祖國是葡萄牙語,這毫無疑問。我在中國說葡萄牙語,與我同在的是我作為集體和個人的整個歷史。
-您怎麼看待澳門和中國在葡語上的工作?
Ana Filomena Amaral:太出色了,我了解到澳門大學有180名葡語學生。這對澳門來說是非常了不起,就連法律課程也是用葡語教學,非常厲害。
-中國和澳門在語言上取得什麼成就?
Ana Filomena Amaral:征服者的角色。
-如果一個在澳門的語言因為沒人說而不存在,這意味著什麼?
Ana Filomena Amaral:這具有政治和文化意義。我們不會有勇氣想到,20年後我們將在澳門街頭聽到葡萄牙語。如果我們能夠把它作為一種加強政治和文化關係的語言,即使作為社會經濟發展的語言,要知道中國是一個經濟大國,那麼我們會做到很多東西。 這是一個結構的工作,而不是結合,這是一個漫長的旅程。
-有人認為澳門和中國政府在葡語發展方面做得比葡國還多。您怎麼看?
Ana Filomena Amaral:我們應該在這方面做得更多,我們做得太少了。
-您也會去北京參加老書蟲文學節嗎?
Ana Filomena Amaral:我從沒有去過北京,對中國的作家我也不是很了解。我自己也沒有翻譯過中文的作品,我很希望有一天能翻譯中文的作品。
-你認為,在中國的規模和經濟發展,翻譯會有變化嗎?
Ana Filomena Amaral:毫無疑問。6月份一個來自葡萄牙的代表團到訪北京令人印象非常深刻,這取得很好的成果。澳門毫無疑問將成為葡萄牙在中國的名片,我對此毫不懷疑。
-您除了是作家以外,還是葡萄牙文學節(o Festival Literário Internacional do Interior - Palavras de Fogo, Portugal)的組織者。
Ana Filomena Amaral:這一切都始於大佩德羅岡鎮(Pedrogão Grande)的火災。 我們的合作夥伴Arte-Via認為我們應該採取振興這個地區的措施,我建議舉辦一個節日。這個組織是由5位女性組成的非牟利組織,且有20年志願者工作的經驗。我們得到了9個城市的支持。這個名字必須是受到認可的。我已經在我的一本書中使用了「火之話」(Palavras de Fogo)。人們想要忘記火災,但我們想要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讓他們忘記。遺忘只會讓我們重蹈覆轍。
-文學節對於作家和群眾的重要性是什麼?
Ana Filomena Amaral:很明顯,兩者都是重要的,但我們必須防止過分參與,這樣我們就不會感到不堪重負。涉及創作性行為的所有事物都需要有意義,我們正在參加一個節日,看起來我們正在參加一個貿易展,發現和創作之間存在妥協,而後者永遠要放在第一位。
-您還建立一個推廣文學節的網上平台?
Ana Filomena Amaral:此刻,我們已經增加了歐洲文學節,這是由組織於2月份推出的。數據庫中已經有19個國家和23個文學節,我們希望葡語國家的文學節能做到同樣的效果。
-談到葡語系,您認為這是一個真實存在的身份嗎?
Ana Filomena Amaral:這仍然是一個想法。對不起,我們不知道葡萄牙語國家共同體做了什麼,這已經存在了大約20年。我覺得有文化上的親和力,但我們必須努力工作。你可以學習這門語言,但是如果我們不創作,使用這種語言,那麼這種語言就會消失。正如安東尼奧達馬西奧所說,必須投入感情去學習。

背景

Ana Filomena Amaral,出生於葡萄牙波爾圖的阿溫蒂什堂區(Avintes),居住在科英布拉的洛桑區(Lousã),擁有科英布拉大學當代經濟和社會歷史碩士學位,且擁有紀錄片科學的研究生學位。 除了寫作,她還致力於翻譯和口譯,目前為科英布拉的教育部工作。 這位葡萄牙作家著有6部小說和幾部歷史專著。 2015年,她憑藉《Cidade de Araçatuba》(阿拉薩圖巴)在巴西贏得國際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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