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鳳:我們一直有兌現承諾

林玉鳳:我們一直有兌現承諾

林玉鳳當選立法會議員的一年半後,她認為自己進入立法會後信守承諾。至少提供了第三種選擇,既不反對也不只是「贊成」政府的做法。林玉鳳接受《澳門平台》訪問,談話中,她的立場顯而易見,她指責行政長官「害怕」做出決定。擔任直選議員的林玉鳳又稱,要做一名政治家比她想像中困難得多。

-您擔任議員的第一年做了什麼工作?
林玉鳳:比想象中更有挑戰性,工作很困難。一個小的改變要用很長時間才能實現。

-比您想象中更困難?
林玉鳳:是的。

-如果今日再有選舉,您還會參選嗎?
林玉鳳:我不後悔。我仍然認為我的角色可以幫助澳門, 但工作量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

-您一直拒絕在立法會中表明支持或反對政府的立場。第三種選擇(中立)意味著什麼?
林玉鳳:我的立場是,我不會簡單地說出「是」或「否」,因為我來自另一個領域,也就是說,我的立場取決於我個人。我受到很多批評,但我只對我認為最適合澳門的事情表明立場。

-您參選的時候,被視為是......
林玉鳳:偏民主的議員?

-是的,這種印象是否已經消失或已改變了?
林玉鳳:我認為沒有改變。我的一位助手從一開始就與我合作,對我所說的一切都非常熟悉。如果你說過一些矛盾的話,他是會知道的。我認為在承諾方面,我們始終如一,但我也意識到有些人有不同的看法。有些人更喜歡比較活躍的我。

-議員高天賜在本報早前的訪問中說您沒有保持初心,並且指責您沒有在適當時候站出來表明立場。
林玉鳳:所有議員均代表所屬的團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我能理解他為什麼這麼說。

-所以,為什麼他會這樣說?
林玉鳳:因為人們不喜歡我選擇的第三條路。他們不明白,有些議題我想投票贊成高天賜提出的建議,但我不同意他的方式。無論他們屬於哪個領域,我都非常樂於接受所有同事的意見,我對政府成員更加關心。

-更現代的道路是您一直想爭取的嗎?
林玉鳳:要知道我一直都跟政府、不同的委員會和同事共同商議,在商討的過程中表明自己的意見。

-澳門的利益衝突,特別是政治、議員和商業等其他領域千絲萬縷,這是對政治界的嚴重指責之一。你認為這件事存在嗎?
林玉鳳:所謂有些議員只關心他們自己的利益,這觀點是不正確的。議員代表的是市民,因此也代表大眾的利益。例如,當討論《醫療事故法律制度》法案時,我是代表患者和醫生群體。

-我說的是投資、房地產、土地、博企等勢力。
林玉鳳:啊,是的。有些人代表了大商家的利益,他們確實會為他們遊說。舉例來說,當我們討論政府的法案,就是徵收第二或第三套房屋物業增加印花稅時。我覺得有很多人對此感興趣,這樣事情就很明顯了。

-您選擇捍衛弱勢群體,指的是誰?
林玉鳳:例如殘疾人,有殘疾人的社區,沒有任何人去捍衛。又例如那些規模太小而沒有知名度的群體,有特殊需要的孩子,像自閉症兒童這樣的群體。

-非本地勞工是弱勢群體嗎?
林玉鳳:我認為應該改善他們的情況。代表這些人的協會從來沒接觸過我,但我個人可以提供幫助,例如當他們需要醫療幫助或他們有關於合約問題時。

-為什麼會有反對外勞的立場出現?
林玉鳳:澳門正在以一種不太正面的方式發生變化,我們也受到西方被稱為反移民民粹主義的影響。這種民粹主義逐漸開始發展,並且認為內地人是一種威脅,來到這裡並竊取我們的資源。其中一個問題恰恰在房屋問題:我們房屋數量不足,城市人滿為患,這改變了人們的想法。我認為十年前澳門人民非常慷慨。但現在,由於資源稀缺,有些東西正在消失,社會壓力也在增加。 這就是我認為政府必須控制某些東西,或人們本能地拒絕外來人口的原因。

-出現這種想法:應該責備外國人或移民嗎?
林玉鳳:舉例來說,在內地與澳門駕照互認問題上,我明白有人想要控制車輛數目,擔心路上車太多,因此反對駕照互認,但不能單單只是反對「內地」。這個問題就會延伸到,「我不想讓女人開車」,然後「我不想要窮人」等等。這不是一個好意見,反而很危險。我認為有很多職位會讓我得到選票或批評,我對此沒興趣。我沒有經營生意,作為一名議員,我不富裕。我只想做好立法會的職務,什麼都不會影響我,我想捍衛大家的權益。

-普選會是優先考慮嗎。您認為我們須參考香港,並重新思考爭取民主的可能。你認為有可能實現嗎?
林玉鳳:我現在依然認為是可能的。在「雨傘運動」時,我常常認為,如果我們像香港一樣,我們就已經勝利了,但這也可能是澳門的經歷。問題是中央政府不相信民主制度,認為這會破壞政府的統治方式。這是從香港的雨傘革命中得出的結論,中央對此沒有什麼信心:香港人不信任中央政府,中央政府也不信任香港人。澳門與別不同的是,我們有信任,這意味著我們可以做點什麼,這是我直至2014年的觀點。我認為在2017年的香港行政長官選舉,澳門很容易在2019年重現,我對此非常樂觀。但是,我認為同時也發生了很多變化。今天,中央政府對實行行政長官選舉的普選制度存在很多疑問。十年前,我是真的相信這是有可能發生的。

-那麼有什麼解決方法嗎?
林玉鳳:需要明確的是,我們所爭取的民主不會加劇將澳門與內地分離,也不會脫離中央的管治。我認為這是他們的關注:獨立勢力在增長。但需對此抱有信心,我們所表達的必須強烈顯示出:我們希望民主,但不是因為我們想要獨立。這必須要中央政府以及市民充分理解。

-您認為大眾有這種意願嗎?
林玉鳳:我不得不說。去年,我們收到了大約160個請求幫助的案件,涉及約1,000人。他們都沒有提到政治改革或民主,我們一直收到社交網絡上的訊息和評論,也同樣沒有人提到這個主題,這令我震驚。我認為人們真的希望政府更有效率地工作,沒有多少人認為政治改革可能就是改善的方式。

-管理一個小而富有的城市,政府為什麼連一些小問題都解決不了?像公共交通和衛生資源問題等。
林玉鳳:缺乏專業精神。政府中有稱職的人,有些問題還是可以處理好的,但很多東西還是令人害怕的。因為很多人害怕失去工作,還有許多官僚主義和程序推遲決定,有人亦因害怕而不承擔責任。沒有人做出決定,沒有問責制,這樣資源管理也不會很好。

-您仍然在澳門大學教書,您是否認為學術自由正逐漸消失?
林玉鳳:我真的不覺得這種情況正在發生。我研究敏感問題,我們提交提案時沒有人可以左右,當需要資金時,該提議將被送至進行評估,並決定是否可以獲得資金。有些提案遭到拒絕,人們立即認為這是一項政治決定。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我必須公平地說,這些建議由來自在澳門的學者評估。他們來自香港、內地、台灣、新加坡。我不相信香港有人有任何提案,因為他們認為這個問題過於敏感。我繼續調查「123事件」(1966年12月3日,澳門華人社區與葡萄牙政府軍之間的衝突],從未告訴我不能這樣做。他們指責我不用中文出版,認為這與一些自我審查有關,但沒有。這只是因為用中文出版不算數,只有我們用英文寫作才算。我沒有用中文發表研究八年,我們可以談談被阻止進入澳門的學者案例,但這與限制學術自由無關,這不是大學禁止他們進入,這是一個外部決定。

-您對大灣區有甚麼看法?
林玉鳳:我認為這就像倫敦人看待歐盟這樣。我們需要變得更強大,這樣我們就不會害怕即將出現的事情,也不會擔心移民問題、資源問題。與此同時,我們不能將年青人限制在大灣區內。我認識內地很多學者,他們在項目研究時,主要問題不是這裡的年輕人如何去那裡,而是他們如何從澳門和香港的資本主義制度中受益。這就是他們的想法:他們如何利用澳門和香港來拓展市場,我們需要意識到我們是誰以及我們擅長什麼。

-我們擅長什麼?
林玉鳳:澳門容易融入其中,因為我們熟悉其他文化。沒有人提及這方面。

-葡語國家也是討論的內容,澳門正在做自己應做的嗎?
林玉鳳:我們做的很少。這個平台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一個讓人們有信心和自信地討論業務的空間,他們將在哪裡簽署協議?我知道現在中國直接與葡語國家達成交易,反之亦然。為什麼呢?他們鄙視澳門是因為他們不相信我們擁有他們需要的東西,為什麼?他們鄙視澳門是因為他們不相信我們擁有他們需要的東西,為什麼?因為他們不知道我們擁有什麼。我們可以享受我們在這裡的葡萄牙文化,他們可以提供幫助。

-今年是選舉年,您認為誰會當選下屆特首?
林玉鳳:賀一誠。

-您如何評價現在的立法會主席?
林玉鳳:我不回應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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