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瓜農在石頭縫裡種「好日子」

夏去秋來,氣溫漸降,被譽為防暑良品的硒砂瓜也即將下市。在54歲瓜農劉文剛的瓜地裡,除了懶洋洋趴著的瓜秧,最顯眼的就是一眼望不到邊的砂石。

「硒砂瓜就是在這種石頭地裡種出來的,更甜、更有營養,賣得也更好。」種了30多年瓜的劉文剛說。

硒砂瓜因富硒,產自砂石戈壁灘而得名,也稱「壓砂瓜」或「戈壁西瓜」,位於中國西北的寧夏中衛市環香山地區是其主產地。這裡年均降雨量180毫米,蒸發量卻超過1800毫米。

劉文剛祖祖輩輩都生活在此,在他記憶中,這裡曾是一片戈壁荒灘。他的父輩雖然也種西瓜,但種的不多,能長大的更少,且大多都變成了在集市上換米麵糧油的「飯票」。

變化發生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在政府鼓勵下,村民紛紛扛起背簍、拉上手推車,從不遠處的山溝裡運來砂石,平鋪在自家的沙土地上,自製起「壓砂地」。 無邊的「石頭地」在劉文剛看來比荒灘好不了多少,但他沒想到,希望就在這石頭縫裡。

「把砂礫蓋在沙地上,科學地講可以蓄水保濕、防風固沙,還能減少病蟲害,是農民在長期乾旱鬥爭中探索的傳統抗旱栽培方法。這麼種出來的壓砂瓜,又大又甜。」中衛市沙坡頭區農業農村局副局長張守戈說。

砂技術從何而來?土生土長的張守戈從老一輩人中聽說過「老鼠洞裡出糧食」的故事。

「以前沙地上有很多老鼠洞。老鼠很聰明,為防流沙淹了洞,就在周圍堆上小石頭固沙。農民播種時不小心撒在洞裡,後來發現石子旁的糧食總長得比別處好。」張守戈說,「慢慢地,這門土技術就流傳下來了,農民的智慧是無窮的。」

壓砂地解決了土壤貧瘠、缺水的問題,也解決了糧食收成問題。香山鄉七、八月份晝夜溫差可達十五六度,土壤富含氨基酸和硒、鋅、鈣、鉀等微量元素,種出的西瓜甘甜可口、營養豐富,壓砂瓜因此改名「硒砂瓜」,也成為劉文剛等瓜農的「致富瓜」。

2008年和2009年,香山硒砂瓜先後成為北京奧運會、上海世博會的專供特產,名聲大噪,香山鄉的村民們開始自主擴大種植規模,產品遠銷全國各地。

據張守戈介紹,目前,中衛市共有100萬畝壓砂地,其中種植的90萬畝硒砂瓜裡,有一半以上都在香山鄉。劉文剛先後鋪了300畝壓砂地,全部用於種植硒砂瓜。「我是從苦日子過來的,現在這好日子就是種西瓜種出來的。」他說。

2018年,中衛市硒砂瓜產值超過25億元,惠及全市乾旱山區141個村28萬人。「主產區人均收入近萬元,硒砂瓜產業已成為我市山區群眾致富的支柱產業。」張守戈說。

中衛市政府全力打造中國「硒砂瓜之鄉」,在推進標準化種植的同時,積極引導企業和大型合作社,舉辦推介會、拓展銷路,還在北上廣等15個大中型城市建立直銷點,提升品牌效益。

如今,中衛硒砂瓜美名遠播。在今夏廈門的推介會上,當地一名商人以2000多元的價格拍下了瓜農劉佔存的一個西瓜,這瓜因此獲評「瓜王」,一夜之間成為「網紅」。

26歲的劉佔存是劉文剛的大兒子。從西瓜產業看到商機後,返鄉創業。他先後流轉了2000畝壓砂地種西瓜,成立了合作社和公司,今年還大膽嘗試,種了50萬畝方形西瓜。

「方西瓜的零售價是圓西瓜的10倍,今年合作社能掙300多萬,是去年的三倍,這主要靠方西瓜。它外形獨特,吸人眼球,儲存和運輸也方便。」劉佔存說,明年打算引導更多人種方西瓜,有錢一起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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