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將高天賜誤解為那種高呼「葡萄牙人」身份認同的角色,更不曾相信他會符合所謂對抗政府的「反對派」。他既無這樣的意識形態傾向,亦無相應的實踐軌跡。事實上,他是一位表現稱職的管理者,承接了方永強(Jorge Fão)所奠定的政治基礎,方永強是最早意識到公務員群體在議會中具備不可忽視力量的政治人物。此外,高天賜也展現出卓越的韌性,最終贏得一場清晰且毫無爭議的勝利。
他也確實堪稱中了一張極為難得的「彩票」:當高天賜坦言自己或許只會投給自己時,他既未預料到林宇滔的參選資格會被取消,更不曾設想行政長官竟幾乎成了他的「代理」,不惜向公務員施壓、催票,只因極需避免本次投票率低於上一屆(那場在疫情與民主派遭取消參選資格背景下的選舉)。最終,今屆立法會選舉的投票率達53.4%,其中還有7.44%的廢票與空白票。投票結果雖不光彩,卻至少避免了潛在的真正選舉醜聞。
我當時在里斯本收聽電台,聽到如下內容:「澳門直選投票人數大幅增加」。在解釋了投票率上升11%後,報導提及兩份參選名單因「缺乏愛國精神」被取消資格,卻對廢票及空白票數量倍增之事隻字未提。這正是此前本媒所報導的、當局向公務員施壓的真正目的。必須承認,這一目的確實已然達成。
在這樣的背景下可以合理地得出結論:當權者並不畏懼高天賜。首先,他們允許他參選;接著,向最直接、最自然會選他的選民群體施壓,要求他們前往投票。或許當局更希望這些選民支持另一個更傳統或更親中派」的名單,但在眾多不盡人意的選項中,高天賜已是其中最可接受的一個。而面對這「不理想」結果,政府也能夠應對和接受。
當然,稍加細緻分析便不難發現,高天賜至少有一半的選票原本應屬於林宇滔——更不用說高比例的不投票率。而扣除廢票與空白票後,實際的選舉參與率其實相當低迷。可以確定的是,當局深知所面臨的風險,因此果斷行動,成功控制了局勢。換言之,整個選舉過程被刻意設計,只納入被視為「可接受」的候選名單,並確保超過一半選民前往投票。
最後,在這樣的背景下可以合理地得出結論:當權者並不畏懼高天賜。首先,他們允許他參選;接著,向最直接、最自然會選他的選民群體施壓,要求他們前往投票。或許當局更希望這些選民支持另一個更傳統或更「親中派」的名單,但在眾多不盡人意的選項中,高天賜已是其中最可接受的一個。而面對這「不理想」結果,政府也能夠應對和接受,因為他們非常了解高天賜的行事風格,深知他只會在有空間、有機會且被允許的範圍內提出對政府的質疑。
這並不表示投票給他的人都認同這一切或以相同方式思考。事實上,在6個獲准參選的名單中,對於那些希望表達對體制異議、並尋求看似更自由選擇的選民而言,高天賜幾乎是唯一的選項。
不妨換個角度來計算:46.6%的不投票率,加上7.5%的廢票與空白票;而「葡萄牙人」高天賜則取得了26.7%的選票……對於那些更傳統、更親中派系而言,這樣的結果確實難言理想。然而,從歷史視角以及澳門對外形象的塑造來看,兩則訊息成為主流:「葡籍議員勝選」及「澳門投票率上升」,這些正是葡萄牙媒體所主導的標題。至於真實情況,遠比表面來得複雜;但若果這就是他們想要營造的劇本……澳門就是這樣了。
*《平台媒體》 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