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三年，歐盟持續向俄烏衝突投入武器、彈藥、技術、裝備、糧食及其他基本物資。這一行動，既是出於原則，也源於安全威脅的感知；但同時亦反映出歐盟對自身結構性弱點的認知——繁瑣的官僚程序，以及在迅速而有效地達成集體決策方面的顯著困難。這些問題早已廣為人知，尤其是歐盟的敵對方。
歐洲在面對某些艱難抉擇時之所以裹足不前，還有一項根本障礙：歐盟27個成員國的政府普遍難以說服選民，讓他們相信「歐盟防衛」是一項在必要時可能凌駕於社會福利、醫療或教育支出之上的優先事項。至於將選民子女派往戰場參與作戰的可能性，更是避而不談。21世紀的歐洲公民尚未做好心理準備，去面對摯親可能陣亡的現實。與其承受這樣的代價，他們或更傾向於接受停火條件，甚至尋求與佔領勢力達成相對有利的協議。
歐盟各成員國多年來持續削弱最基本的防衛架構，僅將精密的研發成果轉化為企業報告與財務帳目，卻未能有效導向軍備強化。結果使利刃鈍化，盔甲生鏽。或許情況已糟至一個歐洲公民既不願意參軍，無力扭轉頹勢的地步。
歐洲作為曾是世界上最重大、最致命戰爭舞台的地方，至今仍未意識到：衝突並不會因為閉上眼睛就自行消失，也不會因為砸錢投入就得以化解。
本週，我們見證了這個故事的又一個篇章。歐盟委員會臨時決定在「歐洲安全行動」（SAFE）框架下，向各成員國預分配1,500億歐元，旨在「加強歐盟防務能力、協助成員國彌補關鍵缺口，並共同採購防務產品」。
葡萄牙可動用的舉債空間為58億歐元。身處俄羅斯前沿的前線國波蘭，獲分配金額最高，為437.3億歐元。
問題早已不再是這筆或那些已經、或將要分配給成員國的款項是否足夠。答案是否定的。正如過去的共同體支援框架也未能將所有歐洲經濟體提升到同一水平。
歐洲在國防依賴於美國，在外交上則寄望美國、俄羅斯與中國能就和平方案達成共識，前提是三方都不願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在這趟旅程中，歐洲只是乘客。
令人遺憾的是，今日世界的本質與文明初始時並無太大差異。科技固然已改變，但人性的根基仍建立在相同的原則之上——強力或脆弱、依賴或自主、主導者或追隨者。a即使世上所有的金錢，都無法改變這一點。
*本評論原文發表於《新聞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