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澳門 - Plataforma Media

遙遠的澳門

四名離澳升學的年青人與本報分享他們對世界和澳門的看法。司徒浩然、張建怡、區雁華和張健文都指回流並非首選。儘管澳門發展一日千里,但四人卻覺得這個城市已經離他們越來越遠,外面大世界有的,往往是澳門缺乏的。

根據教育暨青年局向本報提供的資料,去年澳門有一半高中畢業生離澳升學,人數超過二千。另一方面,政府期望吸引人才回流,以此作為人才發展委員會的首要任務(詳見訪問4-7版),銳意為澳門提供缺乏的專業人才。不過,並非所有澳門人都願意回到這個他們土生土長的地方。
今年24歲、在美國亞馬遜公司任職軟件工程師的司徒浩然坦言「沒有計劃回流」。他在2012年到聖地牙哥加州大學修讀電腦科學。他指由於在一間國際企業擁有的自由、機會、文化和經歷,未有意欲回到澳門。他認為澳門的居住環境越來越差,「空氣混濁、永無藍天,街上人滿為患,人事複雜。我覺得第一次回澳時的文化衝擊,比我初到美國時的更大」。
28歲的區雁華同樣選擇出外升學,她首先去了台灣,現時在波蘭就讀。作為收取政府獎學金的條件之外,她在五年的學習完結後要回到澳門,但她坦言目前還是希望留在外地。「我希望在文化和藝術更加發達的其他國家獲得更多經驗後,才回到澳門分享我的所學所聞。」
同樣來自澳門的張建怡亦到台灣修讀學士課程,坦言不想回澳,但或會為了生計而無可奈何。「台灣經濟不佳,所以我覺得回澳是條出路。澳門是有錢可賺的城市,但藝術項目在台灣有更多財政支持。」她說,如果最終決定回澳,或會因此感到失落。「澳門很小,機會非常有限。大家都在同一個環境長大,思維大同小異,缺乏思維碰撞,不利藝術創作。」
區雁華同意在澳門難以靠藝術維生。「澳門藝廊不多,很少人投資藝術,情況十分艱難。我們必須經常向政府的基金申請資助,這就代表我們別想做有關政治議題的創作。這樣一來談何藝術自由?」被問到澳門能夠為她提供甚麼,她反而提出:「我寧願想想我能為澳門提供甚麼。」她目前計劃作為藝術家、策展人和藝術推廣者在西方社會獲得更多經驗,然後回到澳門。
張建怡哥哥張健文獲得澳門政府的獎學金,現於柏林自由大學攻讀博士。他指自己「對住的地方沒有很高要求」,但不太熱衷澳門的生活。「澳門是一個很宜居的地方,但很多東西都沒有,是個很小的地方。」不過,澳門在他的心中依然佔一席位。「當我們有小朋友時,我和太太都希望他們學習流利的廣東話。」
30歲的張健文曾在澳門大學主修葡文,期間獲得澳博獎學金。他其後取得東方基金會的獎學金,到科英布拉大學學習葡萄牙的語言和文化,之後再到德國柏林自由大學修讀視覺人類學碩士課程。他亦曾到新加坡研習,並在布魯塞爾自由大學取得另一個人類學碩士學位。他說自己心態開放,傾向到充滿機會和有言論自由的地方。在澳門和歐洲居住多年的他說難以比較兩地,但覺得在歐洲的生活自由一點。

從外地觀察澳門

區雁華對在外地生活已經習以為常,又指學士課程期間獲得了不少寶貴經驗。她在學士畢業後用兩年時間到世界各地旅行,之後到波蘭修讀藝術和攝影。「我可能再也沒法習慣澳門的生活方式。」
雖然她享受外地的生活,但坦言澳門有很多令她懷念的地方,例如文化差異性。「世上沒有其他地方的巴士報站會像澳門一樣有四種語言。」她又表示,比起其他地方,澳門沒有明顯的歧視。「在波蘭完全不同,歧視是當地社會一直存在的問題,這對我的大學生活和社交生活都有很大影響。大部分人不講英文,他們會時常避開我。」
與區雁華一樣,張健怡亦是出於對藝術的投入而離開澳門。她到國立臺北藝術大學修讀戲劇,並且留在台灣,在台已有八年。25歲的她現時是一名劇場導演和自由藝術工作者。她說自己被當地人為了讓世界看見台灣、捍衛價值觀的決心所觸動。
「自由和民主是台灣的價值,台灣人對自己的身份認同非常自豪,並且奮力捍衛,而澳門發生的則是相反。作為一個澳門人,我甚至沒法定義我是誰。在民主和開放的環境,最重要的是我們可以有新的觀點和思考方式。」張健怡滿意出外升學的決定,認為「要見識不同的事物,就要離開澳門這個小地方。」
司徒浩然同樣考慮到專業就業機會的問題,離開這個他生活了18年的城市。他認為除了酒店管理等一些範疇外,澳門與美國在其他專業領域的機會可謂天壤之别。
「單論工作環境,澳門的僱主很少關注員工的身心。絕大多數的亞洲企業都是單以業績來衡量成功,往往以犧牲員工的福祉作為代價。不少香港和台灣的YouTubers以影片訴說員工在惡劣的工作環境被逼加班,問題明顯。」
他強調不想一概而論,但亦指出美國的情況完全不同。他說他和同事很少加班,管理層亦似乎非常關心和重視員工。
區雁華認為,澳門應該從外面帶來更多事物,同時將更多本地的東西輸出,但現在澳門在這方面有所缺失。「我曾經作為本地藝術家申請資助到外地組織展覽,但當局以只支持在澳門的展出為由拒絕。這有甚麼意義呢?」
張建怡認為,澳門的確有所改變,但是變得更差。「你只會見到越來越多賭場、遊客和外地勞工,人山人海。我不覺得澳門的現況在未來50年會有何改善。澳門很快就會不勝負荷,令我非常擔憂。」
司徒浩然也有同樣看法:「我唯一見到的變化就是澳門變得更加擠擁,連過去寧靜的氹仔也有很多人居住。」

蘇爔琳  11.05.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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