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疑並不多且調查性報導非常少」 - Plataforma Media

「 懷疑並不多且調查性報導非常少」

Deborah Brautigam剛剛發行了新書《Will Africa Feed China?》,在書中,這位經濟學家回答了一個有關中國 在非洲農業領域投資的發人深省問題。

2005年9月,何鴻燊的策略投資股份有限 公司(Geocapital)和費羅•里貝羅與 莫桑比克贊比西河谷規劃辦公室簽署了一份 諒解備忘錄,承諾初期投資 500,000美元。 但是無力吸引合作夥伴的現實給這個項目潑 了一盆冷水,而這個項目本應投資發展一個 中國資本的非洲農場。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故事的細節似乎已經 消失,但是大綱卻在媒體報導中逐漸成形, 且一些學術刊物還指出中國在非洲囤積農業 用地,為了保證中國的糧食安全,世界以及 一些相關政客均發言批判這一議題。但如今 這兩個故事幾乎完全不同。

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高級國際研究學院的 研究員Deborah Brautigam講述了自2010 年以來,「中國在非洲的真實故事」。她最 近出版了書籍《Will Africa Feed China?》, 全面收集中國在非洲農業領域投資的有關新 聞,揭開這一領域的神秘面紗。她指出只有 百分之五的承諾專案得到了有效執行。

 

澳門平台:您的書以解構莫桑比克農用 地囤積的故事作開篇,而最終論證這一 事實並未發生。我想這堪稱典範。您為 什麼會選擇這個例子,以及在相關調查 方面發現了怎樣的實際情況?

Deborah Brautigam:這是最早且 最有影響力的故事之一,且其中很多故 事的實際情況與報導不符。有的人根本 沒去莫桑比克進行調查,就在不同的網 站上發表了相關文章。且沒有人進行過 相關的研究。然而,這個故事卻產生了 極大的影響。我想指出的是,有關中國 政府正在擬定一項在莫桑比克種植糧食 的協議,並希望中國農民去耕種等消息 並沒有任何依據來支援它。在我看來, 這至少是故意不去懷疑這個故事的真 假,雖然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故事。

澳門平台:這些故事是外交政治講話的 一部分事實,會讓其誇大到什麼程度?

D . B .:西方普遍擔心中國崛起,且缺 乏對這一現象的正面資訊。人們傾向於 相信傳聞,且特別傾向於相信威脅論或 有問題的傳聞。西方擔心且沒有正面 資訊,因此我們就接收到一些類似現 實的資訊。懷疑並不多且調查性報導非 常少。在我的研究中只有極少數的事件 曾進行過新聞調查。只有一個標題在那 裡,然而沒有人會去關心到底發生了什 麼,關心是否真實的。

 

澳門平台:有時候,中國外交方面似乎 有意使用這些投資故事來加強與一些國 家的關係。

D . B .:我認為在這些政治會議上,如 在聯合國或是在非洲論壇,中國領導人 的講話類型總是有些不同。近日,中國 國家主席在聯合國總部表示,中國將增 加對最不發達國家的投資,力爭2 0 3 0 年達到1 2 0億美元。這並不多。而且他說的是:「我們會力爭達成」,而非「 我們會做到這一點」。這意味著,中國 將努力鼓勵更多的企業向不發達國家的 投資。這就是人們常說的——他們打算 進行一個定量投資。這些資金可以被控 制,因為中國的銀行都是國有的。但他 們實際上並不能真正的控制投資。他們 必須要希望那些企業進行自己的投資, 獲利或虧損。這才是市場的觀點。

 

2

 

澳門平台:目前,非洲有更多的中國私 人投資嗎?

D . B .:嚴格的統計顯示,有非常多的 私人公司。根據一些資料,8 0%的企 業是民營的,國有企業佔2 0%。但 是,國有企業有更強的資金能力並且有 更強的進行重大投資傾向。

 

澳門平台:就中國投資總體而言,它對 農業領域有何重要性?

D . B .:我能說的是,與傳聞報導相 比,實際投資可能只佔5%或更少。

 

澳門平台:是什麼讓您覺得有必要與團 隊一起對這些消息進行系統性的實地驗 證工作?這是一個相當大的投資。

D . B .:是在2 0 1 2年,當我在國際糧食 政策研究所的時候。當時,非洲開發銀 行的首席經濟學家作了發言,他在發言 中指出中國是世界主要的土地囤積國, 特別是在非洲。我知道實際情況並非如 此,因為我知道他提及的一些公開的土 地資料有許多錯誤。因此與事實相去甚 遠,我對這一議題瞭解頗多——甚至寫 了有關文章……沒有證據支援的講話 資訊不能傳達給人們。因此我決定對所 有事實進行非常系統的審查,並把它們 編譯到一本書中。我從2 0 1 2年4月開始 做這項工作。

 

澳門平台:就是這一點讓您去到不同的 非洲國家進行實地調研。您如何看待訪 問國家的農業基礎設施建設,這方面的 投資需求被履行的話可能會更好嗎?

D . B .:很多地方的基礎設施建設水準 都很低,這也是投資失敗的原因。中國 企業有興趣,但基礎設施實在太薄弱, 讓企業幾乎無法從中獲取利潤。已經 有過可行性研究,不是從利潤的角度 出發,但是也沒有進展。獲得投資最多 的地方都是如莫桑比克加沙地區的X a i X a i那樣——有良好的道路,以及尚比 亞和那些已經有被收購項目的地方,而 非新的發展。今天更多的興趣集中在獲 取預先存在的資產或與非洲農民在合同 框架內工作。

 

澳門平台:中國在非洲國家基礎設施 建設方面的投資有助於這些地區的農 業嗎?

D . B .:這是可能的。但我沒有做過這 方面的系統審查。當然,他們建造了非 常多的道路,也有許多可以支持電能供 應的能源基礎設施項目。但是,農業在 各個國家都是非常特別的,需要通到農 場的道路。非洲國家的政府想要建成的 道路均已建成。決定權不在中國資金, 而取決於要求貸款的人。

 

澳門平台:對於中國在非洲的投資,我 們可以對不久的將來進行哪些預測?

D . B .:投資將繼續增加。這些相對來 說比較新。隨著企業逐步積累了經驗, 他們的投資也會增加。中國是一個非常 大的國家,經濟體量巨大,需要與世 界其他地區保持貿易和投資關係。非 洲仍然被視為未來可能獲利的地區,從 現在開始進入非洲也是良好的時機。 在人們的印象里這些事情都會發生。我 不知道投資者是否都是正確的,但我 相信這一點。許多中國投資者認為非 洲像2 0年或3 0年前中國的樣子。我並 不完全同意這種說法,儘管很多人都 這麼認為——有獲取暴利的潛力,但最 終他們會意識到要做到這一點這其實並 不容易。

 

澳門平台:您覺得下個月將在南非進行 的中國──非洲論壇部長級會議會推出什麼?

D . B .:將有新的資金投資承諾,且更 加關注可再生能源發展。將有更多的資 金,但也許並不像上次那樣。我們跟進 著不同類型專案的軌道,我認為也需要 在醫療衛生領域進行合作,由於依波拉 危機的刺激。讓我們拭目以待。

 

瑪麗亞.卡埃塔諾

2015年11月20日

 

本文以英文提供: Portuguê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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