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資本與非洲勞動力的美滿婚姻」 - Plataforma Media

「中國資本與非洲勞動力的美滿婚姻」

世界銀行前研究員、美國財政部駐北京公使杜大偉(David Dollar)指出,儘管經濟增速放緩,中國海外資本仍在非洲尋找投資機會。David Dollar撰寫的論文《為什麼中國在非洲投資?》(Why is China investing in Africa? )由美國智庫布魯金斯學會出版,該論文破解了一 些有關在非洲投資的謎團:中國的投資只佔非洲外部投資的百分之三,其中三分之二的中國資本投資於服務業。奈及利亞、南非、桑比亞、衣索比亞和埃及是獲得中國資本投資最多的非洲國家。

澳門平台-你近期發佈的研究顯示,中國的投資佔非洲直接投資存量的比例較小──佔總量3%。你相信在目前的低份額下投資將增長。你如何預測這一進展?

杜大偉:有趣的是,中國已在整個非洲投資。中國十分關注在擁有自然資源的國家投資,例如蘇丹和安哥拉,但我們發現,中國的私人投資無處不在。如前所述,中國在非洲直接投資存量所佔的比例較小。當然,法國、英國和美國在非洲的投資比中國多。但中國正在迅速成長,而且其興趣十分廣泛,非常積極。我相信,隨著時間推移,我們將看到中國在製造業方面的投資會增長。在這份研究中,我們得出結論,目前大部分的投資集中在服務行業。中國駐非洲的投資是非常健全的框架。

為什麼你認為投資將更集中於製造業?

杜大偉:中國是世界上製造業規模最大的國家,也是最大的工業製成品出口國,正面臨許多行業產能過剩的問題。看看日本,日本的製造業潛能已達到極限,所以已經開始進行海外投資,但日本一直專注於在發達國家投資,如美國。再看看中國,有趣的是,中國對在發展中國家投資的興趣更大。例如,中國在拉美有很多投資,而在非洲的投資才剛剛開始。因此,總體上看,外部投資的比例仍很低。但相對而言,比起其他大國,中國對非洲顯示出更多興趣。

這項最新的研究報告指出,中國的投資有利於法治水準較低的國家的法治建設,因為與其他西方國家相比,中國的投資更多。中國的重視在某些程度上為非洲國家的法治建設做出了貢獻,相反,之前的投資則依賴於這些薄弱環節?

杜大偉:現在談中國的投資是否會對治理環境造成積極影響還言之過早。一些大型中國投資的目的地是法治水準較低的國家,例如安哥拉、剛果和蘇丹民主共和國。過去幾十年,西方國家一直有意遠離這些國家。然而,這其中有些地方具有自然資源,所以中國人在這裡投資,開發它們。我認為,其中有些專案將面臨困難。事實上在治理水準差的環境中投資有問題,中國是否會對治理環境造成積極影響還有待評估,如果投資進展不順利,中國投資者便會學到西方投資者已學到的教訓:最好在治理環境較好的地方大量投資,並實現現代化生產。

世界銀行的一份研究稱,在對非洲國家有利的條件下,中國已能夠收回在基礎設施方面的投資成本。

杜大偉:我在世界銀行工作了20年,也很瞭解中國。中國在基礎設施方面的實際舉措令人印象深刻。為收回投資成本,高速公路收費非常高。與其他發展中國家相比,電費也很高,港口和機場收費也很高。有收回成本的政策──儘管不是社會基礎設施方面的。因此,供水獲得很高的補貼,被認為是社會基礎設施的鐵路也是。在支援非洲基礎設施建設發展的過程中,非洲應吸收這一教訓:在修建昂貴的高速公路時,比較合理的是收使用費或某種維修費。所以,工程可以在第一階段利用初始資本取得進展,但下一階段可以利用收取的使用和維修費。這同樣適用於電力產業。中國一直慷慨地支持非洲很多基礎設施的建設,但政策是退後的。中國喜歡說,沒有附加條件。我明白,但我擔心非洲國家正在失去吸取中國成功經驗的機會。

從澳門的角度來看,通過中葡論壇,我們本希望擴大在非洲葡語國家的投資份額,然而這卻主要有利於奈及利亞和南非等國

家。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杜大偉:我們發現,中國投資遍佈整個非洲大陸,但不是以同樣的措施。奈及利亞是人口最多的國家,南非經濟最發達,因此很自然也就獲得更多的投資。許多到達南非的中國投資者曾學過英語,他們在南非和東非──肯亞、烏干達、坦桑尼亞等國家感到更舒服。或許法語和葡語的語言問題使得行動有所延遲。

你還指出大部分中國投資──約60%──投放於服務業,而不是自然資源。這項投資主要與商業活動有關?

杜大偉:當然,備受關注的自然資源獲得大量投資。例如,剛果民主共和國的採礦活動獲得大量投資,很多私人投資者為保證商業服務會繼續追加服務業投資,開設酒店和餐館,最終也發展一些製造業,因為他們熟悉這些非洲國家的經濟。最終為這些產業帶來專業的知識。這正在成為非常多元化和豐富的景觀。

對於未來,中國經濟增長放緩對非洲國家有什麼影響?

杜大偉:目前,因急劇減速和很大的不確定性,我們可以看到很多資本輸出。短期來看,世界各地將有更多的中國投資,包括非洲。這種快速的資本外流不是健康的發展。它實際上令人有些不安。我希望情況能穩定。健康的是,中國每年出口數千億的資本,但沒有恐慌性的資本流走。我希望局勢穩定,希望中國在多年間都是非洲投資的主要來源。非洲有大量人口,聯合國有關機構估計,未來二十年,勞動力市場將增加4億人──每年增加2000萬人。在中國,勞動力已達到頂峰並開始下降。因此,該國擁有很大的製造能力,但勞動力在減少,這也是大量投資到國外去尋求經濟快速增長的根本原因之一,因為非洲的勞動力年輕而且正在增加。有潛力的中國資本和創業精神與非洲勞動力爆炸之間的婚姻非常美滿。我們希望,這將給非洲國家和中國都帶來利益。

從中期和長期來看,人民幣貶值預期可能有什麼影響?

杜大偉:中國貨幣的長期趨勢是將持續升值。中國的貿易順差很大,生產率還可以提高很多,是一個中等收入國家。這些跡象通常都會導致貨幣升值。在這個時候,有很多的不確定性和資本流出中國,這是貨幣貶值造成的臨時壓力。但到現在為止,貶值也許是3%或4%,是非常微不足道的。我不相信中國政府會允許大的貶值,這將不符合經濟的基本點。長期趨勢是不斷增值,這也將使得海外投資更容易。從中國的角度來看,存在於世界上的所有類型資產將變得更加便宜,這將鼓勵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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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治理水準差的環境中投資有問題。中國是否會對治理環境造成積極影響還有待評估,如果投資進展不順利,中國投資者便會學到西方投資者已學到的教訓。

另一方面,中國已將注意力轉向「一帶一路」,尤其是集中於亞洲鄰國。這對在非洲的投資有什麼影響?

杜大偉:中國人喜歡將多種趨勢放在一起研究並將其體現為偉大的概念。我認為,總體趨勢是中國資本的外流。最近我在北京與一位高級官員交談時,他對我說,非洲被包含在「一帶一路」行動內。它代表中國資本輸出和在亞洲發展中國家投資的主要趨勢。但在非洲的投資被看作是海上絲綢之路的偉大構想的一部分。它不會給非洲帶來任何問題。

有關中葡論壇,2009年中央政府宣佈,動用十億美元資金支援在非洲葡語國家的投資。到目前為止,大多數投資者仍然不知道獲得該基金的規則以及這筆資金。為什麼會這樣?你的研究表明,私人投資佔主要地位,但同時政治性質的資金似乎並不奏效。

杜大偉:對於在世界各地的代表團的任務,中國領導人一直很活躍──這是一件好事。但經常到一個地區或國家宣佈一項重大舉措,而且在許多情況下令人失望:中國領導人去印尼,作出重大許諾,而幾年後,記者調查發現,幾乎什麼也沒有發生。因此我更注重私人投資的流出,我認為這是自然的經濟發展。沒有政治引導──中國的企業家正在尋找自己的市場。在非常飽和、產能過剩的困難行業,開始探索世界其他地區以尋找機會是很正常。這些企業家將非洲視為機會,我覺得很健康。大部分發生的事情是完全不依賴政府公告的。所以可能會有一筆很大的資金,非洲企業家可以成功獲得一些資金,但我更相信這些企業家將找到新的投資機會。經濟就是這樣運行的,而不是通過大型的政治公告。

你認為自2000年起,隨著中國的投資,非洲國家的經濟狀況有所改善。中國投資在減少非洲大陸的影響方面有什麼影響?

杜大偉:很難將中國投資分離出來。考慮到中國與非洲交往的大局更容易。中國已經成為幾乎每一個非洲國家的第一大交易夥伴,而中國的需求推高了原材料價格。總之,中國貿易和投資在非洲已產生非常顯著的效果。 20世紀九十年代非洲有所損失,許多發展中國家從2000年起呈現較大的增長,最終我們看到,貧困有所減少。很長一段時間內,非洲貧困率保持在50%以上,還有很多時間保持在50%不變。然而過去十年中,降低約十個百分點。經濟增長是減少貧困的關鍵。我們開始在非洲看到這一積極的動態。中國是等式的一部分,但大部分的功勞是非洲國家。必須有政策和運作機構,而且許多國家在過去十五至二十年間改善了他們的政策。因此中國資本的加入才能產生很好的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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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卡埃塔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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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英文提供: Portuguê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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