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志鵬 - 雨中之行 - Plataforma Media

蘇志鵬 – 雨中之行

 

周日的早晨恐怕會下雨,我在聖味基墳場尋找著第一次世界大戰亡者的一個紀念碑,位置並不確定,我只是讀到過它在墳場的“某一處”;結果徒勞無功。
在門口常年站著一名乞丐,墳場裡有三、四個人,其中一人在一座墳前高聲自言自語,一隻貓穿插在墓碑間的草叢。第二天,有人說這座紀念碑位於“小教堂邊的水井處”。
所有的墳場都大同小異,而在這裡卻躺著“我們的”亡者:陳鵬(音:Cheng Peng)與陸軍上校梅斯基塔(Mesquita)、費爾南斯男爵(Senna Fernandes)與何賢(Ho Yin)、卡梅洛·庇山耶與梅羅家族(família Melo)。儘管已分隔幾代,家人、朋友與敵人都在此相會。在當代文獻中這裡的亡者都具一定知名度,甚至有些我們昨天還見過或讀過,現在他們躺在石頭下,天氣由晴轉陰,卻全都靜止在這安憩中,為新里斯本的風貌所懾。
亡者中有葡國人、中國人、愛爾蘭人、印度人、澳門人、上海人、馬尼拉人、馬爾加奧人;有的因年邁、傷寒、戰爭而逝,一名12歲的男童淹沒於小河中(“唉,多可惜的事”)。在帝國大城市的墓碑上我們找不到甚麼新鮮的言語,正如同隔壁的新教徒墳場以及香港跑馬地與馬爾各答傳教士的墳場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城市壓力的增長,這種壓力使聖味基墳場成了最後的庇護處,位於通往大三巴的旅遊大巴隊伍與塔石那一列曾經是殖民時代大樓的建設物之間。不論望向哪裡,都能見到房屋、陽台、正在晾曬的衣服,在這片充斥迷信的土地上,生命的痕跡與死亡的空間共存。
結果,尋找世界大戰亡者紀念碑的任務失敗了(最後發現它好像在加思欄花園),雨仍在下,我則在聖味基附近的路邊,試圖為飢餓的亡靈搜尋一些合適的食物之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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