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青北上就业,机遇唾手可得?

中国国务院港澳事务办公室主任张晓明在两会期间表示,中国内地将会推出措施,促进粤港澳大湾区内部人员更便捷地流通。多位澳门青年表示,中国内地青年普遍有较强的竞争意识。面对粤港澳大湾区建设这个国家战略,澳门青年如何能在中国内地发展占有一席之地?

阻碍处处

澳门青年联合会(青联)三月公布的一份调查指出,受访的629名澳门青年中只有20%有意愿到中国内地工作。撇除薪金水平和与家人分离,他们北上就业的最大阻碍是「缺乏人脉」和「生活文化上的差异」,认为自己的专业能力和学习能力不如中国内地的同辈。

阿里巴巴经历

去年在杭州阿里巴巴集团总部实习接近半年的澳门青年李斯杰表示,澳门的大学教授的知识较为传统,未有贴近行业最新趋势,反观不少外国大学着重与大型企业合作,学生容易学以致用。他坦言澳门高等院校与中国内地大型企业的连结较弱,虽然自己是从澳门大学管理及市场学系毕业,科系算是相关,但由于实习时要负责淘宝网的内容营销,为中国内地商家制订线上营销计划,因此需要从头学习中国内地大型企业的最新营销方法。

他表示曾经认真考虑留在中国内地工作,只是最后因为个人原因回澳,不过希望未来有机会在澳门与中国内地公司以专案合作的方式保持联系。他指薪酬并非北上就业与否的最大考虑因素,因为中国内地大型互联网企业的薪酬不比澳门逊色,而且前景更佳。不过,他认为中国内地与澳门确有一定文化差异,特别是不同的流行用语和网络用语,为有意投身中国内地销售行业的澳门青年造成一定困难。他同时认为,身边的澳门青年朋友普遍不太了解中国内地的就业机会,加上中国内地很多职位和实习机会都要「内推」(内部推荐),人际网络颇为重要,澳门青年「很难只是留在家中上网,就能找到内地合适的工作」。

放下优越感

两年多前在澳门毕业后,胡颖珩只身到上海工作,现时是一名货币经纪,负责营销存单(港澳称为存款证),客户多数是中国内地的银行和金融机构。她认为澳门青年在中国内地工作时,应该放下身为港澳人或有的「优越感」。「与十多年前不同,港澳人与内地人相比不再有明显优势......我们要调整心态,不能觉得自己十分特别。如果你有优越感,就不会真正融入,会很有偏见」。

她称自己花了约三个月习惯上海的生活,其中一样是「人头涌涌的街道和地铁」,但现在的挑战主要是在工作上。像李斯杰一样,胡颖珩认为自己的普通话程度足以沟通无碍,但就算在过去数年已有进步,仍未足以真正融入本地社群。「虽然这种障碍不至于会影响工作表现,但有时会令你感到自己还是个局外人。」

她一方面感激在上海接触到澳门没有的多元社群,另一方面却要面对当地薪酬水平较低。「大学毕业生平均月薪只有人民币约4000元。」她说,当地对非上海户口人士的劳工保障并不完善,一间公司曾经向她发出聘用通知,但最后一刻却以「老板认为公司已有大多女性员工」为由另聘他人,面对这种困难情况时往往难以从相关部门获得支援。

中国内地的澳门学生

青联的调查同时指出,正在或曾经在中国内地就读大学的澳门青年有明显较强的意愿在当地就业。官方统计显示,近年澳门高中毕业生到中国内地升学的人数节节上升,去年更达总数的23.6%,这是否代表将会更多澳门青年北上就业?这却未必。北京(高校)澳门学生联合会理事长岑静霖表示,不少在京的澳门本科生会考虑在中国内地深造,但只有少数会留下来工作。今年在北京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四年级的她曾在多个省市参与教育方面的实习和兼职,但目标还是在北京完成硕士课程后回澳任教。她指出除了个人原因外,亦有一些证照问题令港澳学生难以在中国内地任教。

她认为澳门学生的竞争能力不比中国内地同学逊色,但对方普遍有较强的竞争意识。至于缺乏人脉或有生活文化差异,她认为中国内地院校毕业的澳门青年一般不会在这两方面有太大困难,但在澳门毕业的青年或会较为输蚀。广东高校澳门学生联合会理事长陆德荣则认为,在中国内地高校的澳门学生能够通过课堂和实习等发展当地人脉,但单靠校方提供的机会未必足够。

据他们了解,有意北上工作的澳门青年一般会选择北上广深,但陆德荣指这些一线城市吸引了全国各地的人才,很多都毕业自优秀的高等学府,澳门青年如果只是单单着眼于一线城市的大型企业,必然会面对激烈的竞争。另一方面,北上广深虽然是中国内地最为发达的城市,但在2016年的人均月收入仍为6504元人民币至7914元人民币不等,与澳门依然差距甚大。从薪酬角度而言,可以想像澳门青年即使愿意到北上广深工作,也会倾向所谓「高大上」的职位,就算二,三线城市有合适位置,他们亦未必愿意陆德荣指:「大部份非一线城市对人才的需求量甚大,只是待遇大家未必都愿意接受。」

国际视野

根据青联的调查,受访的澳门青年认为自己的国际视野比中国内地的同辈更胜一筹。澳门城市大学助理校长,葡语国家研究院院长叶桂平教授表示,他认同国际视野是澳门青年的重要优势。「澳门作为中国的特别行政区之一,被世界贸易组织评为全球最开放的贸易和投资体系之一,享有自由港,单独关税区地位,确实拥有相较于内地更加国际化环境。在此环境之下,澳门青年有更多接触国际事务的机会,培养国际视野,这会是他们在职场上的重要优势。」他又指「一带一路」倡议和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是澳门加深对外开放和与全球经济深度融合的宝贵机遇,在这个新的形势下,澳门青年应该拥有广阔的国际视野和较强的国际竞争力。

不过,叶桂平亦表示:「澳门一直以来都有高福利,好政策,这使得澳门青年的忧患意识,竞争意识相对于其他地区的青年要弱因此不少澳门青年会忧虑自身能力不足,不敢迈步『走出去』。」他指澳门青年必须培养竞争意识,主动融入国家发展,全球化和区域及次区域层面的合作。

实习计划

为了协助澳门青年融入国家发展,澳门不少民间团体和政府部门都有举办中国内地实习活动,澳门基金会就是其中之一。该会表示,基金会与澳区全国政协委员,全国政协港澳台侨委员会,澳门中联办,上海市政协由2012年起每年合办「澳门青年人才上海学习实践计划」,至今已经有175名青年参与。他们在学习中国内地的政治制度,文化和经济后获分派到上海的商务,旅游和社区管理等范畴的政府机关实习约三个月。基金会相信计划加强了澳门青年与中国内地的恒常联系,并为有志到内地发展的青年提供实践机会。

但是,在那175个澳门青年之中,到底有多少人最后留在中国内地工作?我们有问,但基金会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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